而路西法则爱不释手地把玩着那只小玉瓶,递到护法手边,似笑非笑:“阿甯,去吧,让砚大人服下这个。”
阿甯愣了愣,有些迟疑地伸手接过瓶子,捏着它如同紧攥着一只烧红的烙铁,犹豫着动身走下高台。
而路西法居然也从宝座上站起身,跟在阿甯身后,惹得原本慢吞吞的阿甯不由得加快脚步走到商时砚面前。
商时砚眉头轻拧,眸光如同淬了冰一般,冷的如极北之地终年不化的苍雪,神色阴沉得仿佛山雨欲来。
“别害怕,阿砚,本座不会要了你的命的,毕竟你聪明又能干,我确实很喜欢你。”
路西法站在他面前,身形修长,面容俊美而温和,看上去确实如同天使般悲悯圣洁,语气轻柔庄重得仿佛在度化传教,说出来的话却透着十足的压迫和威协。
“但是,我更喜欢听话的好孩子。黄金城的规矩,也不会因为任何人破例。”
“你必须学会修身养性,学着怎样去当一个好孩子,才能在我身边走得长远。”
说着,他示意阿甯将瓶子里的药倒出来,呈在商时砚面前。
见状,唐晓翼心急得好像被扔在了热锅里煎熬,浑身的弦都紧紧绷了起来,忍不住上前却被苏绰拦在原地。
“背时老板说了,无论如何都不要你掺合进来!”苏绰同样焦急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
唐晓翼被苏绰抓着手臂,嘴唇抿得泛白,绞尽脑汁地再想要如何救下这把自己坑进去的死小子。
没有任何侥幸,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要发生了。
古往今来,身居高位的领导者是绝对不能容忍手底下的人嚣张跋扈、功高震主,哪怕是曾经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都未能逃脱毒手。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更何况,商时砚唯一的保命符也只是和商羡晚相似的容貌而已,路西法怎么会为了旧时的那点情谊葬送他在黄金城的绝对统治权。
唐晓翼一边冥思苦想,一边紧张地盯着商时砚,却发现这小子虽然脸色不好看,却没有一点惊慌失措的表情,仿佛已经算准了会有这一步。
飞速运转的脑子卡壳了一下,唐晓翼锋眉微蹙,不自觉地猜测起商时砚是否是故意而为之。
然此时,商时砚却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些许嘲弄:“大人,您当真要如此不留情面?”
闻言,路西法仿佛被他语气里的讥讽刺到了,敛了那本就没几分的笑意,脸色变得无比阴冷。
少年极浅极淡的瞳眸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了须臾,倏忽轻笑起来,肩膀耸动了一下,笑容艳丽中带着几分“果真如此”的无奈,摇了摇头。
他认命似的挑起眉毛,显而易见的讥诮像刀子一样扎向路西法的胸口,伸手便要拿过那玉瓶。
“慢着!”路西法厉声制止,却转头耐人寻味地看向了唐晓翼,“还是给他吧。”
火毫无征兆地猛的窜到自己身上来,唐晓翼此刻除了惊诧地瞪大眼睛,还在心里给路西法和老天爷狠狠地比了个亲切的中指。
被点名背锅的他现在一点都不害怕,也不惊慌,甚至有点想笑。
被这个不讲理的世道给气的没招了。
商时砚千算万算也没想到都这样了还会波及唐晓翼,脸上无喜无悲的表情当即就仓皇失措地裂开了,劈手就夺过了阿甯手里的瓶子。
在所有人错愕惊惧的目光里,商时砚毫不犹豫地将瓶子里的药倒进了自己嘴里,脖子一抻全咽了下去。
等所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无力回天了。
“商时砚!”唐晓翼大叫一声冲了上去,扶住身形已经开始虚浮的商时砚。
一道触目惊心的鲜血从少年苍白的唇角边溢出,汇聚成滴滴答答的血红珍珠,溅碎在光滑的地板上,颀长的身躯也慢慢佝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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