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思索着,滕云越熟悉的灵力波动接近,紧接着,是一柄长剑,连带着剑鞘被直直掷出去,稳稳钉在黎赳身前。
“拔!”
黎赳心头一跳,本就紧绷的心神一颤,手臂抽搐一下,皮肉撕裂的细微声响淹没在剑身嗡鸣中。
温热的血液顺着手臂滴落,黎赳垂下眼,看着自己手腕上几乎要破皮而出的獬豸,毫不犹豫地握上钉在身前的长剑。
长剑由玄铁打造,数条龙纹攀援其上,龙头为剑柄,狭长的眼睛中寒光毕现,龙鳞栩栩如生,在地宫昏暗的烛火中,泛着冷硬的光。
手臂上的血沾上剑柄的龙头,怒目圆睁的龙睛被滴上两滴血珠,血色氤氲开来,带着几分肃杀。
手腕上躁动的獬豸被剑压制,收敛些许,剧痛之中,黎赳没有半分退缩,反倒生了逆反的心思,顶着破裂的皮肉,紧紧握着剑柄,向上拔起。
剑鞘咬得很紧,剑身好像和剑鞘是一个整体,密不可分,黎赳胳膊上肌肉鼓胀,用了全身力气,憋着股气,死死握着剑柄,剑柄之上的龙鳞硌得掌心生疼,而这点疼,同翻卷的皮肉来说,倒可以忽略不计了。
不只是鲜血浸润进去了,还是黎赳被长剑肯定,长剑松动些许,被黎赳拔出一小截,炫目的剑光泄出,让旁观的沈止罹和樊清尘神情一振,目光齐齐落在露出的一小截剑身上。
人皇剑。
獬豸兽瞳微缩,看着人皇剑被涨红了脸的黎赳一点点拔出,随着剑身逐渐显现,獬豸的威压也渐渐减轻。
心在胸腔跳的响亮,几乎要爆裂开来,黎赳耳中嗡鸣一片,剑身与剑鞘摩擦出的铮然声,好似一根细线,连接了黎赳逐渐恍惚的神智。
噌的一声,长剑出鞘,眼睛被剑身反出的剑光刺得生疼,沈止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便看见黎赳高举长剑,剑身嗡鸣好似龙啸,而方才气势雄雄的獬豸,在看见黎赳顺利拔出人皇剑后,收了威压,前肢伏地,眼皮垂下,是臣服的姿态。
黎赳喘着粗气,锐利的目光落在趴伏着的獬豸身上,看着獬豸逐渐缩小,化作一道流光,钻进手腕的獬豸纹样中,先前爆裂翻卷的皮肉也逐渐恢复。
“成了!”
樊清尘面上现出笑来,折扇啪的一声拍在掌心,长出口气。
黎赳身形摇晃两下,抖着手将人皇剑入鞘,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便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沈止罹抬手,将软倒下去的黎赳接着,没空细想黎赳看过来的视线,沉声道:“走吧。”
待踏出地宫,久违的天光让沈止罹微微闭眼,十丈外,是小心躲藏的玉奴与毚毚,再前面一点,是气势凛然的铁甲军和几个身着官服面露焦急的朝官。
沈止罹脚步微钝,不确定来人来历。
一个领头的朝官急走几步,他面容瘦削,鬓发微乱,朝滕云越见了礼,急声道:“那柄剑何在?”
沈止罹微微侧身,露出被樊清尘抱着的黎赳,即使昏迷过去,那柄人皇剑依旧被他抱在怀中。
朝官松了口气,看向黎赳露出的半截沾血的手腕,浓重的血色也遮掩不住的獬豸纹样。
他眼睛一亮,面上骤然绽放出喜色,扑通一声跪伏,声音带着狂喜:“明君现世!天佑我理国!”
他后头的朝官和铁甲军也齐刷刷跪伏,高呼。
“天佑理国!”
一阵兵荒马乱后,黎赳被安顿在正宫偏殿,待大典过后,迁居正宫。
沈止罹终于放松下来,还未喘口气,将手中热茶饮尽,一只灵禽扑扇着翅膀,落在窗前,鸟喙一张,一个玉简便落了下来。
「宗门有异,滕师兄不可贸然回宗。」
紧接着,是一张残纸,上头临摹了一方阵法,扭曲的细线仿佛一双双手,拖拽着他们,不知要通往何处埋骨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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