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实的城墙重若千钧,平常时候,需数十个精壮汉子合力才可打开城门,如今却在攻城木中摇摇欲坠。
炮火声渐歇,滕言琛面色难看,撞击城门的响动传至足底,他紧攥着墙砖,手背上绷起根根青筋。
“叔父,难不成,我们只能看着他们长驱直入?”
滕言琛牙关紧咬,愤恨的目光遥遥落在红光满面的睿王身上,啐道:“乱臣贼子!”
滕长峦面色也不好看,扳指中是他最后的底气,若城门被破,他便不得不拿出来,到了那个地步,九方瑾费心掩藏至今的秘密,便暴露了彻底。
睿王阵前,几个修士或坐或站,在半空看着已有倾倒之势的城门,好整以暇的摸着下颌,其中一个修士笑道:“这城门,我一击便可将其碎为齑粉。”
他盘腿坐在宝葫芦上,丝丝玉色光晕在葫芦上流转,他面上挂着戏谑的笑,眼尾泄出几缕不屑。
“如今是獬豸势微,护城结界被破,若是好好的,我们怕是进都进不去这皇城。”
有一持弓修士抱臂冷嘲,微微眯着眼看向高耸城墙,那处是面色冷沉的滕氏叔侄。
葫芦修士闻言,暗暗撇嘴,不再说话。
底下的睿王见久攻不下,心头有些不耐,手中不住敲击着茶杯盖,冷声道:“怎得这般久?”
一旁无渊君上前,温声答:“城门坚实,人力终究有限,烦请主上耐心等候。”
睿王狠狠皱眉,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看向半空中的修士,道:“不能让他们动手么?”
无渊君低眉顺眼,十分谦卑的模样。
“修士不可无故对凡人出手,他们可是我们对付獬豸的主力,万不可在此处折损。”
“砰!”
茶杯被重重扔在小几上,发出闷响,睿王冷嗤:“麻烦。”
无渊君上前一步,亲手为睿王添茶,氤氲的香气袅袅升起,很好的安抚了睿王焦躁的心绪,他垂眸看向茶盏中暗红的茶汤,在茶香中向后靠去。
即便是竭力抵抗,城门也受不住攻城木密集的撞击,被撞开一道小缝,发出短促的吱嘎响声。
这声音好似一个信号,睿王猛地坐起身,眼含热切地看向城门,在他灼热的目光下,城门晃晃悠悠,在一下重过一下的撞击中,缓缓敞开。
“开了,我们现在上?”
一同打起精神的,还有半空的修士,葫芦修士站起,居高临下地看着洞开的城门。
“不到时候。”
持弓修士稍稍拦了下,眯眼看向城门后倒了一地的士兵,缓缓道:“还有东西没出来。”
皇城深处,威严的獬豸萎靡不堪,趴在玉台上,似是察觉到什么,抖着前肢想要站起,却屡屡失败,眼珠愈发灰暗,只能无力的趴卧,仰头发出一声怒嚎,却并未像之前那般压制皇城外众人,倒像是传递着什么,又像是呼唤。
皇城数百里外,面色苍白的黎赳闷哼一声,猛地捂住手腕,丝丝金光从指缝间迸发,他额前滚着冷汗,控制不住的狠狠抓挠,手腕那处的獬豸纹样被他挠得血迹斑斑。
一旁的沈止罹眼疾手快地攥住黎赳抓挠的手,定睛一看,獬豸纹样浸着血色,看着颇为惨烈。
“不好!皇城破了!”
沈止罹面色一变,抬头看向黎赳爬上血丝的眼睛,翻出一粒药丸塞入他口中,飞快掐诀。
手诀变幻间,沈止罹看向掌心贴着玉珩的滕云越,轻轻点头。
身下玉珩顿时如同离弦之箭,飞速往皇城赶去。
刺耳的大笑声格外突兀,同面色惊骇的滕氏叔侄,和满面麻木的士兵截然不同的,是睿王张狂的神色,他两颊涨红,兴奋瞪大的眼珠紧紧盯着城门后的景象。
他重重拍着小几,癫狂道:“杀!杀进皇城去!”
城墙上的滕言琛咬紧牙关,终是忍不住,大步上前,抢过一通体漆黑的管状物,点燃引线,对准已拔刀出鞘的睿王士兵轰去。
预想中的巨响并未传来,乌黑的铁球还未落地,便凭空消失,仿佛滕言琛鼻息间的硫磺味是幻觉般。
滕长峦并未阻止,只紧紧盯着冲进城门的士兵,指尖掐进掌心,指缝间血色隐现,在看见领头的士兵高举起刀,朝一个还未站起的人砍下时,终是狠狠咬牙,猛地将手中扳指取下,砸在地上。
扳指碎裂,碎片迸开,滕长峦眼珠血红,他指着城下,嘶声道:“拦住他们!”
自扳指碎裂后便源源不断窜出的木色人形,在滕长峦的命令中,毫不犹豫的跳下城墙,将涌进城门的睿王士兵拦住。
一旁的滕言琛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手中炮筒重重落地,发出一声闷响。
“这…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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