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轻人从行囊里取出两个粗面馒头和一小包咸菜,就着冷水慢慢吃了起来。
吃了几口,他似乎想起什么抬头问道:“兄台要不要也用一点?在下带的不多,但分一半还是可以的。”
路无尘摆手道谢:“多谢好意,我这里也有些干粮。”
说罢他在庙中转了一圈,从角落里捡来几块还算干燥的木柴。
虽然无人打理,但屋檐之下多少还有些能用的燃料,他取出火石,三两下便点起一小堆火。
火光在破庙中摇曳起来,寒气顿时散了不少。
路无尘随后打开自己的包袱,里面的食物比那年轻人带的要丰盛许多。
一只油纸包好的烧鸡、几枚煮鸡蛋、一包咸菜、几只馒头,还有一小壶烧酒。
在这样的荒山破庙里,这些东西已经算得上十分难得。
他将烧鸡和馒头放在火边稍微热了热,又用随身的小铜壶接了些水架在火上烧,很快壶中便咕嘟咕嘟冒起热气。
路无尘看了看那边正默默啃馒头的年轻人,笑着招呼道:“这位兄台,一个人吃也是吃,不如过来一起吧。”
年轻人连忙摆手,“这不太好吧。”
路无尘却不以为意:“荒山野岭能遇见也是缘分,你既然愿意分我馒头,我请你一顿热饭又算什么。”
在他几次相邀之下,年轻人终于有些不好意思地走了过来。
两人围着火堆坐下,破庙外雨声如鼓,火光映着半塌的墙壁,竟生出几分荒凉却温暖的气氛。
烧鸡撕开后香气四溢,混着热水与烧酒的味道,在冷雨之夜显得格外诱人。
年轻人原本拘谨,吃了几口后也渐渐放松下来。
人在路上最容易聊起的自然是去处。
路无尘随口问道:“兄台此行,是要往哪里去?”
年轻人擦了擦手,回答道:“我打算去景国国都。”
路无尘微微一挑眉。
“巧了,我也是往那边走,只是兄台看起来像个读书人,去国都莫非是赶考?”
年轻人沉默了一下,火光映在他脸上,神情忽然变得有些沉重。
“不是赶考,我要进京告御状。”
路无尘故作诧异地看着他。
年轻人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家父死于监察司修士之手,我母亲与家中数位亲人也全部丧命,最后只剩我一人活了下来。”
雨声在庙外轰鸣,火焰轻轻摇曳。
年轻人继续说道:“家父其实也是一名修士,不过他修习的是文修之道,平日里更像个教书先生,从不与人争斗,也正因如此,他一直希望我走读书这条路。”
“我没有修行资质,灵根浅薄,父亲便从小让我读书识字,说将来若能入仕,也算是一条出路。”
说到这里,他露出一丝苦笑。
“可我读了这么多年书,到头来却一点用都没有。”
路无尘沉默片刻,随口问了一句:“那你打算告他们什么罪名?”
年轻人抬头看着火堆。
“杀人害命,滥用职权。”
路无尘又问:“有没有可能,他们本来就是干这个的?监察司本就有盘查修士、收缴资源的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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