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步之物是几匹通体淡黄、鬃毛如风卷沙尘般的黄风马。
此马体内流淌着一丝妖兽血脉，虽远未化妖，却已脱去凡俗桎梏。
而且它们不需吞食灵草灵果，只要一缕微弱灵气便能维持体内经络流转。
平日里喂些凡粮即可，饲养成本远低于真正的灵兽，却又比凡马快上数倍。
奔行之际蹄下仿佛卷起细碎风旋，沙尘被压成一道笔直的气痕，速度快得惊人。
一行人纵马穿越荒原，沿途偶见枯败灵田与废弃阵基，那些曾经繁盛的修行之地，如今只剩断壁残垣。
天地灵气稀薄得几乎难以察觉，连远处山峦的轮廓，都带着一层淡淡的灰意。
几日之后，前方地平线渐渐隆起，一座青翠山影在薄雾中显现。
王梦瑶勒住马缰，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与亲切：“前辈，前面便是我们王家的驻地，玉泉山。”
路无尘顺势望去，只见山势不算巍峨却线条圆润，宛如一枚沉入大地的碧玉。
山腰处可见灵田层层铺展，布置得井然有序，山顶隐约可见阵法光纹若隐若现，将整座山头护在其中。
“玉泉山，”他轻声念了一句，面上露出一抹淡淡笑意，“倒是个好名字。”
语气从容自然，仿佛第一次听闻。
然而路无尘心中却掀起了久违的波澜。
记忆如潮水般翻涌。
这里分明是当年金鼎宗的外门道场。
那时灵气尚未彻底枯竭，玉泉山下灵泉喷涌，无数外门弟子在此修行、炼丹、比斗，晨钟暮鼓之声曾响彻山谷。
少年时代的他，也曾在此地挥汗修行，在丹房内与同门争论药性，在灵田中辨识草木年份。
如今再看，灵泉早已接近干涸，山体阵纹被改造过，金鼎宗的宗门标记早已抹去，取而代之的是王家的族徽。
修仙无岁月，再回首外门岁月仿佛隔着一层朦胧雾气，遥远得像是上一世。
这里已成他人家族驻地。
一代宗门消散于天地衰败之中，化作无数家族的立足之地，仿佛历史的尘埃被轻轻翻过，没有人再记得曾经的辉煌。
他神色自然地驱马前行，仿佛只是初来乍到的客卿修士，对眼前山门充满好奇。
王梦瑶继续介绍道：“玉泉山下原有一处接近干涸的灵泉，主脉曾派人布下聚灵阵，勉强维持山中灵植生长，我们这一支脉，便是依托这点底子立足。”
一行人踏雪入山，阵法光纹将风雪隔绝在外。
王梦瑶将路无尘安置在客卿所居的小院之中，屋角悬着小型聚灵符阵，虽灵气稀薄却也勉强维持修行所需。
“前辈暂且住在此处，再过几日族中准备妥当一同前往主脉。若前辈有兴致也可在玉泉山四处走走，此地虽不复当年，但风景尚可。”
“听说这里从前是金鼎宗的外门道场，如今虽已破败却仍留着些旧日痕迹。”
待一切安顿，路无尘独自推门而出。
雪仍未停，天地之间一片寂静，只余风声在山间低低回旋。
主峰之上尚有人打理，灵田规整，阵法尚存，王家修士的身影偶尔可见。
但越是向外行去，昔日的痕迹便越发清晰，也越发荒凉。
偏峰早已无人问津，灵气散尽之后，阵基崩裂，符纹黯淡，唯有野草与枯藤肆意蔓延将曾经的建筑吞噬。
那些有利用价值的青石、灵木、阵盘，早已被拆走，留下的只是断裂的梁柱、半塌的石墙以及被岁月侵蚀得斑驳的门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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