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遵旨。”
王德连忙应声,拎起泉中保温的果酒桶,亦步亦趋,紧随皇帝身后。
一路穿廊走院,才刚踏入前殿院门,便闻殿内静谧,唯有几声细微呼吸声回荡。
见此,李二陛下放轻脚步,抬眼望去。
却见殿内熏香袅袅、清气萦绕,皇后端坐软榻上,身姿温婉、神色安宁。
孙道长则端坐对面案前,神色肃穆,一根纤细蚕丝两端分别系于皇后腕间与指尖。
凭丝脉息,凝神诊病。
悬丝诊脉最是耗费心神,分毫差错便会误诊。
见孙道长双目微凝、气息平稳,全然沉浸其中,李二陛下更不敢有半分打扰。
堂中角落,两道身影肃然端坐。
身姿挺拔、气度沉稳,正是卫国公李靖、翼国公秦琼。
二人皆是一身常服,未着官袍,不见朝上凌厉,只有几分恬淡松弛。
二人坐姿端正,沉默不语,等候多时。
李二陛下脚步微顿,心中微动,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了然。
脸上却不动声色,未曾出声打扰诊脉,静静立在门口等候。
不多时,孙道长指尖微收,收回蚕丝,又长长舒了口气,脸色紧绷愈发舒缓。
李二陛下这才快步上前,脸上关切难以掩饰,轻声问道:
“孙道长,皇后身子如何?暑症可有碍肺疾恢复?”
孙思邈起身拱手,笑意温和,回答笃定:
“陛下无须忧心,娘娘只是暑邪入体。
郁结不散,兼之肺疾初愈、体虚气弱,故而反复发热、精神萎靡。
此前所用白虎汤药性寒凉,虽能清热,却损元气,故而见效迟缓。
今见邪气未侵脏腑,根基无碍。
老道再另行调配一剂温补清暑的方剂,连饮数日,静养调理,便可尽数痊愈,不留病根。”
听闻此言,李二陛下悬着的那颗心,算是安稳落地。
紧绷眉眼彻底舒展,连连点头应声:
“甚好!甚好!有道长这句话,朕便彻底放心了,辛苦道长费心诊治。”
皇后也是浅浅一笑,抬手轻扶鬓边碎发,神色安然:
“劳烦道长奔波一趟,本宫心中愧疚。”
“娘娘客气,济世救人,本是老道本分。”
孙思邈微微拱手,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端坐角落的李靖、秦琼。
见两人神色肃穆、似有要事等候,便顺势躬身请辞:
“陛下、娘娘安心休养,老道尚有一炉草药需要打理,不便久留,先行告退。”
李二陛下本想出声挽留,小坐片刻、共饮果酒。
可见孙思邈神色恳切,又瞥见角落里静静等候,欲言又止的两位爱卿,心知定是有要事禀奏。
便不再强行挽留,郑重而道:
“既然道长有事,那朕便不留你了。
王德,你代朕相送孙道长,务必送至医院,不可怠慢。”
“老奴遵旨。”
王德应声上前,躬身引路,堂内瞬间变得清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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