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婢,快躺下休息!”
李二陛下心头一紧,三步并成两步跨到榻前,伸手按住了皇后的消瘦肩头。
力道轻柔,生怕一不小心就给捏碎。
手掌才刚触碰到肩头,隔着衣料,便能感觉到有些不正常的温热。
皇帝当即眉头一紧,伸手抚上额头,滚烫温度瞬间传来,让他不由心头一阵发慌。
“怎么又发热了?太医可曾来看过?有没有按时服药?”
李二陛下掌心发凉,抚得皇后微微一舒,眉头也稍稍舒展。
可一想起那苦涩难咽,凑到嘴边就让人直犯恶心的白虎汤...
皇后含笑脸上一僵,睫毛轻颤着,微微颔首,有些委屈的嘟了嘟嘴:
“太医已经来看过了,说是得了暑症,开了一剂清凉解热的汤药,只是...”
说着,皇后一阵气息不稳,抬手按上胸口,几分倦意涌上心头:
“屋中暑邪之气不去,妾身喝了药,也不见好转。
浑身乏力,连抬手力气都没有,更有些提不起精神。”
又轻轻咳嗽两声,声音细碎,听得李二陛下心头一阵抽痛。
观音婢的身子骨本来就弱,加之殿内暑气郁结。
纵使有白虎汤撑着,可药三分毒,长期闷在这蒸笼里,药效又该如何发挥?
小心在榻边坐下,手指摩挲着皇后手背。
从指尖传来的冰冷,更让李二陛下坚定了心思——
绝不能,再让观音婢困在这闷热的延思殿里了。
深吸一口气,语气陡然变得坚定:
“许是这延思殿里过于闷热,不利休养。
不如...摆架骊山,避暑同时,也好让观音婢放松一二,调理身体。”
闻言,长孙皇后眼底闪过几分意动,淤积心头的乏力也消散些许。
自入春以来,她便一直困于延思殿中,睁眼、闭眼都是服药、休养,随意走动都显得奢侈。
憋闷许久,早就静极思动,恨不得当即飞出去透气。
可想起元日那场动乱,至今余波未平,朝廷连续数月都处于动荡,陛下日日操劳,政务繁忙。
她又怎能因为自己一时不适,叫陛下放下手中政务,陪自己去骊山游玩?
轻轻摇头,眼底意动渐渐收敛,满怀顾虑,迟疑问道:
“二郎,朝中政务繁忙,你又怎能因臣妾而耽误?
再说,骊山行宫路途不近,来回奔波,舟车劳顿,反而不利于臣妾休养,还是算了吧。”
“政务固然重要,但观音婢才对朕更重要!”
李二陛下语气陡然加重,却依旧温柔。
两人共枕十数载,他又如何看不出爱妻眼中的意动,只是碍于身份,碍于朝政,才委婉推辞。
既然如此,那这个“坏人”,就让他来当!
稍稍握紧皇后柔夷,语气放缓,耐心解释道:
“朝中之事,朕已提前安排妥当,交由两位仆射代为处理。
玄龄心思缜密,善于理政;药师果决干练,善于决断。
两位爱卿一文一武,经验丰富,想来不会出现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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