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初九又一次看到了她那双手。
指甲剪得很短,指缝里隐约可见没洗干净的泥,手背上的皮肤被海风吹得粗糙。
这双手,翻过地,拔过草,浇过水,施过肥,摘过荔枝,捡过海货,洗过无数件衣服,做过无数顿饭。
这双手,撑起了一个家。
严初九喝了口茶后,环顾整个屋子,“嫂子,两个小孩都去幼儿园了?”
“嗯。”林晓桂点了点头,“早上送去,下午四点多才接回来。”
“那正好。”严初九笑了起来,“趁着孩子不在,不如我们……”
林晓桂听得心头一紧,握着杯子的手也抖了抖,茶水也溅了出来。
严初九见状微微愣了愣,然后安抚她,“嫂子,你别紧张,我是说不如我们把合作的事情先敲定!”
林晓桂松了一口气,“好,你说!”
“就是我刚才在山上跟你说的一样,种苗我来提供,肥料我来出,技术我来包。”
林晓桂忙问,“那我要负责什么?”
“你负责出地,以及后面的管理,争取把每一颗椒苗都伺候好。”
林晓桂欲言又止,“那……”
严初九显然知道她要说什么,“种出来的小雀椒,通通由我小姨那边收购,刨去成本开支,所得利润我们各一半。”
“一半?”林晓桂喃喃地问,“会不会太多了?”
严初九想了想,地是她的,后面的管理,比如浇水,施肥,锄草之类的也要全靠她,用老广的话说就是“出人又出力”,自己拿一半确实有点多了。
“那……我要四成就好,另外六成都归你!”
“不不不!”林晓桂连连摆手,“我是说我拿太多了,要不,要不你看这样行不行,地你尽管拿去种,反正荒着也是荒着,种下之后我帮你管着,你每个月给我点工钱就行了!”
“那不行!”严初九立即拒绝,“我是想跟你合作,不是让你给我打工。”
“可是……”
严初九霸道的说,“就这样决定了!”
林晓桂无奈,最终只能点头,“那……我只要四成!你要是愿意我就跟你干,不行就算了!”
严初九苦笑,别人都是生怕吃苦,她却是怕拿太多了。
“好吧!”严初九掏出了手机,“我让我庄园那边的技术总监过来,让她看看地,然后怎么规划。”
林晓桂听得有点懵,“技术总监?”
严初九笑了笑,“你应该认识的。”
“我还认识?”
“叶梓,嗯……就是吴阿水以前的媳妇!”
林晓桂恍然大悟,“你说的是阿梓,我认识,以前她没跟阿水离婚的时候,我们接触过,她长得很漂亮,人也很好的。”
严初九对此深表人同,叶梓不止人好,长得漂亮,而且相当能干!
没过多久,院门外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低沉轰鸣。
林晓桂探头往外看了一眼,发现一辆白色的宝马X3正稳稳地停在院门口。
阳光落在车身上,漆面光滑得能照出人影,和这个破旧的老屋形成了某种刺眼的对比。
同时也照出了坐在驾驶位上的女人。
林晓桂愣了一下。
那是……叶梓?
她穿着一条米杏色的雪纺短裙,方领恰到好处地露着一截纤细优美的锁骨,颈间垂着的珍珠项链缀着一点嫣红,随着呼吸轻轻晃。
小飞袖软乎乎地搭在肩头,高腰收腰的设计掐出盈盈一握的细腰,裙摆像揉皱的月光,缀着淡墨似的浅花,短款的裙摆在膝上,衬得双腿愈发白皙修长。
她的脸上化着淡妆,皮肤白净细腻,嘴唇娇艳欲滴,整个人看起来像从杂志里走出来似的。
回东湾村,叶梓从来不会邋遢,每回都精致的像去相亲。
林晓桂差点没认出来。
她记忆中的叶梓,还是几年前那个在村里进进出出、被吴阿水训得跟狗一样不敢吱声的女人。
那时候的叶梓,穿着简单,精神萎靡,像一棵被风吹歪了却没人在意的小树。
可现在站在面前的这个女人,腰背挺直,眼神清亮,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从容和笃定,仿佛花瓣完全舒展,正在怒放的玫瑰。
这,真的是叶梓?
同样都是婚姻遭受挫折的女人,她,她怎么就活成了自己羡慕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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