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李乾顺与秦刚等人追赶到东城门时,耶律南仙已经被萧合达及仁多思忠等人用计骗过了宋军,成功突围而走,只留下了一个没有了防守的空城门。此时的李乾顺愣在那里,也不知是该责备萧合达太过于忠诚、还是要责怪城外的宋军过于疏忽。
不过,后来一听说出城追击的宋军中出了一个少年英雄,单凭五十骑就从青铜峡赶来的党项人军队中将耶律南仙母子二人救回,喜出望外的李乾顺以及同样惊喜的秦刚急急赶出东城门外进行迎接。
李乾顺的惊喜交加自当不论,而秦刚的激动则令李清照腹诽不已,哪怕也想一同赶去的秦刚强调他是想见那位少年英雄韩世忠,李清照也是撇了撇嘴表示极不相信。
“罢罢罢,你我一同去东门大营,就在中军大帐等着,把那位少年英雄叫来就是!”
兴庆府东城门,相对于其他三处城门受到的战火与损伤最少,又经过一两天的清理,早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李乾顺望见萧合达亲自护卫着的马车出现之时,早就按捺不住焦急的心情,疾驰上前高呼爱妻耶律南仙的名字。
马车随即停下,耶律南仙在随身侍女的搀扶下,抱着他俩的孩子出现慢慢地下了马车,李乾顺飞身下马,一个箭步上前便就紧紧地抱住了她们:“南仙,你受苦了!”
“陛下勿忧,我和孩儿都没事!”
“莫再叫陛下了,我已退位。如今我只是你的丈夫,咱们孩儿的父亲!”李乾顺哽咽着声音说道,“自从你们母子走后,我才突然发现,这所谓的天下、国家、名利,都不及你俩在我心中的重要。而之后发现,由于我的自作聪明,让萧将军带你们在战场上冒险突围,不仅仅是要面对着刀枪箭矢的明里伤害,还须面对他人权谋算计的暗地威胁,那一刻起,我便发下了誓愿,只要能让你们母子平安回来,无论让我付出任何东西,都在所不惜!”
李乾顺的这一番情真意切的表白,与他此时的紧张模样,终究还是让耶律南仙软下了心肠。
耶律南仙虽然一直待在王宫深处。但是兴庆府被围这么大的事,宫人与侍女至少也能打听到些许消息。尤其是之后萧合达来要带她出城突围时,她还是问出了这次兵祸的源头,就是丈夫李乾顺擅开边衅、挑战大宋,最终引火烧身,局面迅速崩溃如此。
在那个时候,耶律南仙的心情已是跌落到了谷底。
她在进入西夏前,一直对这个夫君保持着可有可无的感觉。而最终决定接受的时候,并非仅仅只是屈从于命运安排,主要还是感动于李乾顺对她的真情实意。
而她也全心全意的担负起一国之母的责任,帮助自己的丈夫努力引导着这个国家走向更加正常与稳定的未来,最后还为李乾顺生下了这样一个儿子。
但是却没有想到,李乾顺终究还是欺骗了她,没有把她对于宋夏两国实力差距的劝阻听进去,自以为是地发动了这场将西夏国拉入地狱中的战争。
在跟随萧合达突围的过程中,她几乎下定了决心,要远离这个虚伪的男人、远离这个给她带来最大伤害的国家。
不过,在得知了李乾顺退位投降的消息后,又受当时环境所迫,耶律南仙终究还是决定回来寻他,有一个目的就是想确定,他是否真的是因为她与儿子才下的如此决定?
当所有的答案证实,耶律南仙自然还是要给丈夫最体面的面子,她柔声提醒道:“妾身与孩儿这次平安归来,除了萧将军的拼死护佑,更是得到了一位大宋少年将军的援救。”
李乾顺转身要来感谢之时,一时没有机会与耶律南仙相认的韩世忠,此时便上前跪拜道:“大宋鄜延路第二将韩五,再次谢过公主三年前的不杀之恩。”
“啊!韩五?就是那次穿过沙漠来偷袭的宋将?”耶律南仙与李乾顺竟然异口同声地叫道,也几乎是同一时候想起了那件事情。
尤其是李乾顺,他在一瞬间又有了感悟:“三年前,南仙你释放了他,那时我觉得你的仁慈过于泛滥。但今日,恰恰是韩将军救了你和孩儿。我才明白,世间恩怨,互有牵连,昨日种下善因,方有今日之幸果!在此,我也要谢过韩将军!”
他们几人在这城门口唏嘘了许久,萧合达只能上前提醒李乾顺,前番逃命过于辛苦,应尽早安排公主母子休息,众人这才赶紧入城。
入城之时,城门秦刚留着的亲兵,点名让韩世忠过去。
东门大营正厅,李清照瞧着秦刚确实不是等耶律南仙,而真是要在这里接见一名级别极低的年轻军官,便大为奇怪,所以她想了想后试探地问道:“此人将来会很重要?”
“嗯,极重要!”
“如何个重要法?”
“再过三十年,天下四大名将中,他居其二!未来朝廷封了七位异姓王中,他居其首!”
李清照顿时咋舌,也对这名武将来了兴趣。
韩世忠一听此次伐夏大战的主帅秦刚要召见他,顿时心潮澎湃,激动不已。
不仅因为秦刚是西军中神话一般的人物,也是因为自从他跟随刘法做事时,就一直耳濡目染刘太尉对其的推崇。当然更重要的是,他在经历这次攻夏大战中时,亲身感受到主帅的种种天马行空与神来之手。
穿过硝烟尚未散尽的营帐,进入主帐之中,正中的秦刚身着一身便装,眉眼间既有他们武人间熟识的杀伐之意,又有那种天然让人敬畏的上位者气度。而在他身边,端坐着一位半戎装的温婉女子,却是有着与耶律南仙不同的美丽与气质。
韩世忠生来胆大,自从上了战场后,更成长为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韩泼五、韩大胆。所以,无论是之前刺杀西夏国主与王后,还是这次救了他俩并得到感谢时,都是极为镇定地坦然接受,丝毫没有怯场。但是,此时待到引见他的亲卫兵退出,留下他一人在大堂中,等候秦宣抚及其夫人问话时,他却不可抑制地感觉到了紧张。
“小韩兄弟今年贵庚?”
“回宣抚话,末将马上就二十岁了!”韩世忠答道。
李清照先是吃了一惊,秦刚虽然心里有准备,但也没想到现在的韩世忠如此年轻,忍不住脱口而出了一句话:“长得是着急了点!”
“扑哧!”李清照被这句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话逗笑了,随后又觉得不太好,涨红着脸忍住了。
倒是韩世忠不以为然地自我解嘲道,“西北人皮糙面黑,有辱宣抚及夫人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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