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他说,“他没教过这个。”
“那你这些招数是从哪里学的?”
“什么招数?”
“买灌汤包、送金疮药、煮粥、剥蛋、洗衣服、包扎伤口、打情人结。”莜莜一个一个地数,“这些不是招数是什么?”
武拾光的耳朵更红了。
“我——”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过了好几秒才说,“我没学过。我就是觉得你应该需要这些。”
“你怎么知道我需要这些?”
“因为没有人给过你这些。”
莜莜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右手的绷带。白色的布条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干净,情人结系在手腕处,需要两只手才能解开——需要他和她,两只手,才能解开。
“你真的很讨厌。”她听到自己说。
“我知道。”他说。
“你很烦。”
“我知道。”
“你让我很为难。”
武拾光沉默了一会儿。
“为难什么?”他问。
莜莜没有回答。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和灰尘,把那件深色的外衫从草地上捡起来,递给武拾光。“穿上,别着凉。”
武拾光接过外衫,穿好。
两个人并肩站在老榕树下,面朝江面。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江面上的雾散了大半,露出对岸青翠的山峦。几只渔船在江心撒网,渔网在空中展开,像一朵朵银色的花。
“周明远死了。”莜莜说。
武拾光的表情立刻变了。“什么时候?”
“昨天下午。阿渡杀的。”
“阿渡?”
“我在周明远的尸体上感知到了阿渡的灵力残留。和阿渡的玉上一模一样的气息。阿渡杀了周明远。”
武拾光皱起了眉头。“阿渡为什么要杀周明远?”
“不知道。”莜莜摇头,“但这不是巧合。石心刚碎,血引阵刚被破坏,周明远就被杀了。而且杀他的人是阿渡——一个‘应该已经死了两年’的人。”
“你觉得这两件事之间有关系?”
“有。而且关系很大。”莜莜说,“石心碎了,地下的封印正在松动。阿渡在这个时候出现,杀了周公的儿子——要么是为了阻止什么,要么是为了加速什么。”
武拾光沉默了片刻。
“有一个办法。”他说。
“什么办法?”
“去找周公。直接问他。”
“他不会说实话的。”
“那就逼他说。”
莜莜看着武拾光的侧脸。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种她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仇恨,是一种更冷的、更沉稳的、像冰面下的暗流一样的东西。
“你打算怎么逼?”她问。
“用他知道的——和我父亲有关的事情。”武拾光说,“他认识无相月,他认识阿渡,他认识我师父。他知道的比我们多得多。他一直不说,是因为没有人逼他。现在他儿子死了,他的防线可能会松一些。”
“也可能更紧。”莜莜说。
“试试就知道了。”
“什么时候去?”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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