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起了一句话。武拾光说过,这种结用在需要固定的地方很合适。
需要固定的。
比如伤口。
比如关系。
比如——一个杀手的心。
莜莜把手放下,靠在床头的墙上,闭上眼睛。
她不想了。今天不想了。今天就想吃饭。
腊肉炒土豆的香味从灶台那边飘过来,她闻到了,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快了。”武拾光头也不回地说。
“我没催你。”
“你肚子替你催了。”
莜莜睁开眼睛,看着他的背影。
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他站在灶台前,微微弯着腰,手里拿着锅铲,动作熟练得像做了几百遍。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他没有父母,没有师父,一个人在山里住了三年。
这三年里,他每天都是自己做饭、自己洗衣、自己给自己包扎伤口、自己和自己说话。
没有人给他煮粥,没有人给他剥蛋,没有人问他“伤口疼吗”。
他一个人活到了现在。
然后他遇到了她。
他把自己会做的事情,全都做了一遍给她。
煮粥,剥蛋,包扎伤口,洗衣服。
他把自己没有得到的那些照顾,全都给了她。
莜莜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不是感动。
是一种她说不清楚的东西。
像是有人在她心里最冷最暗的地方,点了一盏灯。很小,很弱,摇摇晃晃的,随时都可能灭。
但它亮着。
它亮着。
“好了。”武拾光端着两碗饭走过来,一碗递给她,“腊肉炒土豆,白菜汤。尝尝。”
莜莜用左手拿起筷子,笨拙地夹起一块土豆。土豆炖得很烂,入口即化,腊肉的咸香和土豆的清甜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好吃吗?”武拾光问。
莜莜嚼了嚼,咽下去。
“还行。”她说。
“还行?”
“咸了一点。”
武拾光尝了一口自己的。“不咸啊。”
“对你来说不咸,对我来说咸。”
“你吃得太淡了。”
“你管得太宽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移开目光。莜莜低下头继续吃饭,武拾光也低下头继续吃饭。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远处,沉月渡口的钟楼敲响了午时的钟声。
钟声悠远绵长,穿过树林,穿过溪水,穿过木屋的窗户,落在两个人之间。
一切都会好的。
莜莜这样告诉自己。
然后她吃完了碗里的最后一口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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