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在便利店里把那个城西地址看了三遍,用手机地图搜出来,是一条老街的临街门面,附近全是居民区,没有任何商业标记,地图上对应的位置显示的是一家早就停业的修鞋铺。
裴恒川的人,给她发的是一个死地址。
但她没有立刻否定这个地址,一个真实存在的临街门面,一个和裴氏有地理关联的真实女性手机号,号码发完即停机——这个地址,不是陷阱,是一个窗口,而且窗口的有效期,可能就是今晚。
她把便利店里买的那瓶水喝完,收拾好,打了一辆车,没有直接报那个地址,先报了旁边一条街的路口,在附近绕了一圈,徒步走过去,到的时候已经快十点。
那条街非常安静,路灯有两盏是坏的,修鞋铺的卷帘门拉着,门缝里没有透出光,但卷帘门下边左侧,有一个极细的划痕,新的,金属擦过留下来的,她蹲下去看了一眼,是最近被人从里面推开过的痕迹。
有人进去过,而且不是从正面进的,是从旁边那条窄巷绕进去的。
她没有推门,也没有在门口久留,转头往那条窄巷走,巷子深处有一扇半开的侧门,门里面是黑的,她站在门边,没有出声,等了大约两分钟,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但地面上,有一个东西,她低头捡起来——是一张折叠起来的纸,纸的材质是打印纸,折叠方式很随意,像是临时塞进来的,纸上印着一行数字和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她认出来了。
是那个外聘顾问,今天下午她去查过、前台说他在开会的那个人,裴恒川安插在接收单位的眼线。
纸上的数字,是一个手机号,不是那个顾问的公开联系方式,是一个私人号码。
这张纸,不是偶然掉在这里的。
她把纸折好,放进外套口袋,出了那条巷子,回到主街,打车往家走,一路上没有掏出手机,把这件事在脑子里转了一路——裴恒川的人今晚连续给她两个东西,一个地址,一个藏在地址里的接触方式,这两步之间,有一个中间人,今晚亲自跑到那个修鞋铺,把那张纸放进去,在她到达之前离开。
那个女性手机号的背后,不只是一个登记在裴氏附近的普通居民,是一个能在深夜自由行动、懂得隐蔽接触方式的人。
裴恒川身边,有人想让她接触那个外聘顾问,但又不想让裴恒川知道这件事。
她到家,进门,锁上,把灯打开,把那张纸重新展开,盯着那个顾问的名字和那串私人手机号,把接下来的选择排了一遍:打这个电话,她必须在对方不知情的前提下出现,因为如果那个顾问今天已经被通知撤退,这个号码此刻可能已经在被监控;如果他还没有接到裴恒川的指令,今晚她还有一个窗口,但这个窗口明天早上就会关掉。
她把手机拿起来,拨了那个号码,等了四声,对方接了,没有开口,只是沉默。
她也没有开口,等了三秒,把电话挂掉。
对方接了,说明那个号码现在有人在用,而且人清醒,不是睡着接的,而是在等——他知道今晚有人会打来。
这个顾问,已经在等接触了。
她把手机放下,在桌边坐了一会,把今晚的所有信息最后压了一遍,然后去洗漱,关了大灯,只留桌灯。
她刚躺下,手机震动。
不是短信,是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号码格式和那张纸上的一样,但不是同一个号码。
她接了,这次对方开口了,只说了一句话,声音是个女人,低,克制,说外聘顾问明天上午九点前会离开现在的住处,离开之后就找不到了,让她明天早上八点半之前,去他小区楼下的那家早餐铺等他。
然后电话断了。
无限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