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在那辆深色车旁边的路口站了几秒,确认车牌无误,然后让出租车继续走,没有在那里停。
她让司机在那栋楼的下一个路口放她下来,步行绕到正门,进了大堂,在前台登记了一个虚假的来访公司名称,说是下午预约过的合作洽谈,前台打了一个内线,对方说没有这个预约,苏晚表现出一副被同事放鸽子的困惑,道了歉,转身出去。
这个试探,给了她一个确认:外聘顾问今天下午确实回来了,但没有接待任何临时访客,他在屋里,但不想见人。
她出了大楼,没有在附近久留,往地铁方向走,走了两个路口,在一家便利店停下来,买了一瓶水,拧开,把楚承给她的那张纸展开,再看了一遍,那串账号前缀的后四位,和林婉清发来的内部调账记录完全吻合——这不是楚承随手给她的线索,是楚承用来告诉她,他手里掌握的东西,已经可以把那笔调账和某个具体的人绑在一起。
但楚承没有说那个人是谁。
他给她半张图,留了另一半。
她把纸压回包里,继续往前走,脑子里把今天的节奏重新排了一遍——孙卫东上午完成了对证人的接触,证人随即消失,下午他去律师事务所取走了东西,而现在,盯着外聘顾问的深色车,车牌和昨晚跟过她的是同一辆,说明孙卫东今天的行动,不只是取走那个文件袋,他同时在盯另一个方向。
孙卫东今天收的不是一条线,是两条。
他在裴恒川完成清场之前,同步启动了自己的收网。
她把这个判断推到底:如果孙卫东今晚就动手,他掌握的东西,足够把裴恒川钉住,但楚家那条线,他拿到了多少。
她记得孙卫东说过,他最缺的是账号和楚家那个人之间能在法律层面站住脚的关联——如果楚承给她的那半张图,正好是孙卫东缺的那一环,那楚承为什么不直接交给孙卫东,而是放在她手里。
因为楚承在保一个人,不是她,是他自己。
这张纸在她手里,楚承可以说他从来没有参与,是苏晚自己查到的。
她在路边站了一下,把这层意思沉下去,拿出手机,给林婉清发了一条消息,把楚承给的那串账号前缀发过去,让她今晚试着匹配一下,看这个前缀是否对应一个已知的境外账户体系,以及这个体系,有没有在裴氏关联公司的资金流里出现过。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震了一下,不是林婉清,是一个短信,号码陌生,但格式和之前发给她建国门那条短信的号码不同,这次发信号码是一个普通手机号,没有任何空壳公司的特征,短信内容只有一句:孙卫东今晚见的人,不是他告诉你的那个律师。
她把这条短信看了两遍,把号码截图存下来,发给林婉清,让她查实名,然后回头把短信的内容拆开来想——孙卫东今天去朝阳那栋写字楼,楚承的人跟着,拿回来的信息是“一家律师事务所,有一个老同事”,但这条新消息说那个人不是律师。
楚承的人跟错了,或者跟到了孙卫东希望别人看到的那层。
孙卫东今天去取的东西,不是放在律师那里的,是更深的地方。
她把这个判断压住,没有立刻做下一步,因为发这条短信的人,目的她还不清楚——是要她去追孙卫东,还是要她把这个信息转给楚承,让楚承知道自己的人今天跟丢了。
这个第四个人,今天连续发了两条消息,一条关于孙卫东的行程,一条关于孙卫东今晚见的人,他在连续推她向一个方向走,而每一条消息,都恰好是她自己无法核实的那个盲点。
她走进地铁站,在站台等车,车来,上去,找了一个角落站定。
林婉清的消息先回来,说这个手机号码,实名登记是一个真实的人,一个三十多岁的女性,名字她没有见过,但住址登记在裴氏旗下某家公司附近的一个居民小区。
不是空壳公司,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和裴氏有地理关联。
苏晚把这个结果接住,这条线,和之前那个用空壳公司号码联系她的第四个人,明显不是同一个渠道,这个人,是第五个人,或者是裴恒川那边的人,今天主动递了消息给她。
裴恒川的人,在告诉她孙卫东今晚见的人不是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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