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解放心口猛地一沉。
刚才他眼里只有量和利,现在让张成飞一挑明,才看见真正吓人的地方。旧门全缩,中间口全躲,他们又正缺活钱,偏偏这时候有人把最肥的一口塞到面前,连身份都替他们想好了。真接了,回头不管货是谁的,锅都能扣到“靠北边身份压过去”这句话上。
棒梗眯了眯眼:“这是想先把人挂上,再拿货做钉子。”
那人还想撑:“你们别把话说绝。现在广州这边门都缩了,错过这一口,后头未必还有。”
张成飞盯着他,声音像铁片刮出来的:“没了就没了。来源不清,我不沾。签字不清,我不认。谁想拿我的身份给自己洗路,趁早滚。”
“你……”
“你什么你。”张成飞抬手往门口一指,“真有本事,就把来路、签字、经手人摆桌上。摆不出来,还敢教我怎么走货?滚。”
那人被顶得脸皮直抽,看看棒梗,又看看阎解放,终究没敢再扛,甩袖子出了门。
门关上后,阎解放这才吐出一口气,额头全是汗:“我刚才差点真伸手了。”
“这就叫给你挑最馋的时候下钩。”张成飞坐了回去,“你不馋,人家还不来呢。”
阎解放苦笑了一声:“是我眼热了。”
棒梗靠在门边,想得更直:“回头真有人查,货未必查得死,人却能一口咬住。咱们只要认了这次,警司身份就和这条线绑一块了。”
这句话刚落,张成飞脑子里那层一直若有若无的东西,突然清了一瞬。
不是炸响,也不是发热。
像有人把满桌乱账一下摊平,四条冷线直接摆到他眼前。
身份。
手续。
来路。
回程。
清清楚楚,连先后都像被称过。
阎解放还在说:“要不咱们先想回程?人要是卡在这边,也难受。”
棒梗摇头:“手续也麻烦,现在仓口顺着签字查,人家就等着咱们露错。”
张成飞没立刻应。他盯着那四条线,其中一条正一点点压红,红得最深,几乎刺眼。
来路。
紧接着,一句判断落下来,冷得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
先保来路。
没有半点热闹,没有天降好处,甚至连多余的解释都没有。可张成飞胸口那股悬着的劲,反而在这一刻定住了。原来那股东西不是替他发财,也不是替他逞威风,它只做一件事,称轻重。
热芭那句“先保锅底,再谈吃肉”,这时也像钉子一样钉回脑子里,把最后一点贪念压得死死的。
他抬起眼,先看阎解放,再看棒梗:“记住了,后头再有这种口子,不管多肥,都不碰。”
阎解放这回没半点犹豫:“成,我服。宁可这条线继续僵着,也不能拿脑袋去试。”
棒梗点头更干脆:“先把来路守住。别的慢慢找缝。”
张成飞把桌上的小账本拉过来,一页页翻。前头砍掉的货,压住的钱,白跑的门路,都记在里头,看着就让人心口发紧。外头的广州还在收口,北京那边还有人等着看张家第二趟怎么摔,可他这会儿没先想翻本,也没先想破局。
得先分轻重。
先把最致命的那条缝摁住。
张成飞合上小账,第一次清楚感觉到那股力真的醒了,却只醒成一把秤。
系统真正醒来以后,张成飞没有觉得路宽,反倒觉得每一步都踩在窄缝上。
上一章压在他心口那团火并没散,反而被系统一照,照出了缝。不是前头看不见,是原先只觉得乱,现在连哪一刀会先割到喉咙都看清了。
他把小账本摊开,指节在纸边顿了顿,像是在适应一种新习惯。
“先别催我。”他低声说,“我得把缝排明白。”
阎解放站在桌角,本来憋着一肚子话,听见这句,硬生生咽回去:“你排,我听着。”
棒梗没靠门了,往前挪了半步,眼睛直盯账本。
张成飞先点了第一行。
“身份。”
他自己先皱了一下眉。系统给出来的不是答案,是秤。秤一摆,他才知道自己以前哪怕没走错,也走得太靠运气。
“这条最吓人。”他抬头,“我只要一亮警司身份,前头那些风声就不叫风声了,立刻坐实。”
棒梗啧了一声:“等于把把柄亲手递人家手里。”
第二行。
“手续。”
张成飞指腹轻轻擦过纸面:“这条最细。字谁先落,谁后签,看着像小事。顺序乱了,回头账能反咬,口也能反咬。”
阎解放听得肩膀发硬:“一旦出事,咱连解释都像补词。”
“对。”
第三行。
“回程。”张成飞道,“这条最急。活钱在路上是肉,人手拖在路上也是肉。拖久了,先烂的不是货,是人心。”
阎解放立刻点头:“这我懂,外头那帮孙子最会等人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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