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先出去。
告诉外面的人,戒备好,守好各个出入口。
若是有人出来——不必靠近,跟着就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护卫们腰间的刀,又道:
“若是撞见会飞的石像,记住,跑。
千万不要靠近。”
护卫们面面相觑,有人嘴唇微动,想说什么,却被李牧之抬手截住了。
他看着他们,那张端方沉稳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波澜,只是眼底深处沉着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决绝,是一种把所有后果都算清楚了之后的平静。
“若是我出事了……”
他说:
“你们记得,将毓儿护送回上京侯府。”
话音落下,牢房门口静了一息
。随即五名护卫齐齐抱拳,没有多余的言语,转身便沿着来时的路快步离去。
脚步声急促而沉闷,在狭窄的甬道里渐渐远去,终至不闻。
李牧之从怀中取出了讳言鸟。
白鸟静静地躺在他掌心,羽翅微凉,眼中一点荧光流转。
他望着那点光,手指轻轻摩挲过鸟背。
他本想联系朱炎等人。
可指尖尚未触及那卷符纸,便停住了——那邪物究竟有多大的神通,他一概不知。
它既能一夜之间吸干几十条人命,又能以石像之身浮空而行,这等手段,绝非寻常精怪可比。
朱炎用讳言鸟传讯,虽是仙家术法,可他李牧之不过一介凡人,如何防得住那邪物的耳目?
若是此刻传讯被它察觉,不但朱炎等人失了先机,连他自己这条暗线也会彻底暴露。
不能冒这个险。
他得先自己去探一探。
摸清那邪物此刻在何处,柳清雅和安儿在何处,再做计较。
待探明情况,再寻一个万全的时机,联系朱炎不迟。
李牧之收回手指,将白鸟轻轻向上一托。
白鸟振翅而起,无声无息地飞悬于他头顶上空,羽翅微展,一道莹润的白光自鸟身荡漾而出,如涟漪般将他周身笼住。
光晕之内,他的身形渐渐淡去,与周遭的石壁、火光、暗影融为一体,终至无迹可寻。
空荡荡的牢房门口,只剩火把还在燃着,噼啪一声,火星溅起,又灭在黑暗里。
李牧之走得极快。
白鸟悬于他头顶上空,莹润的荧光笼着他的身形,将脚步声与衣袍摩擦的窸窣一并吞入那片无声的光晕之中。
甬道两侧的火把在身后一簇簇地退去,昏黄的光在粗砺的石壁上明明灭灭。
他穿过岔路,拐过拐角,步伐没有任何迟疑——这片迷宫的大致布局,他早已烂熟于心。
不多时,他便到了四岔口。
几条幽深的通道从这里向四面八方延伸开去,没入看不透的黑暗里。
他没有停步,径直朝左侧那条通往李念安房间的甬道走去。
石门是敞开的,里头空空荡荡,石床上只剩一件揉皱的外衣,半截袖子垂在床沿,在火光里纹丝不动。
没有人。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房间左侧的石壁上——那里有一道极细的缝隙,笔直而下,约莫一人来宽,隐隐约约勾勒出门扉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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