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主持人手中接过话筒，曹斌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大家好，我是曹斌。”
“今天是农历腊月二十九，明天，就是除夕夜。”
他顿了顿。
“在这个辞旧迎新的时刻，我谨代表公司全体管理层向各位，以及各位身后的家人，道一声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台下爆发出整齐的回应，夹杂着热烈的掌声。
“星辉单车，注册用户突破九千万，市场占有率稳定在91%，我们是这个行业当之无愧的领导者。”
“星辉传媒，成立时间不长，但已成功打造出《寻找最美超模》、《吐槽大会》等多个爆款综艺，旗下SNH48等团体影响力日益扩大。”
“观察世界，我们的新星，音浪APP内测数据超出预期，未来可期。”
“我们在巴黎、洛杉矶、罗马……全球超过二十个国际大都市落地生根。”
“就在不久前，我们刚刚完成了对摩拜单车的战略收购，共享出行领域，星辉已是一家独大！”
大约讲了十分钟，曹斌话音一顿，目光再次环视全场。
“我知道！”曹斌再次开口，“现在很多公司的老板，特别喜欢在年会上讲企业文化，给员工画大饼，描绘特别美好的诗和远方。”
台下响起一阵轻笑。
显然，不少人都曾深受饼学荼毒。
“这好像是种潮流。”
曹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但我不喜欢。”
“我这个人，比较年轻，也讨厌虚伪。所以我不喜欢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我喜欢直接一点。”
“我不会给你们空谈什么诗和远方。因为我很清楚，通往诗和远方的路上，需要情怀，但更需要盘缠。”
“而在我这里！”
曹斌的声音陡然提高。
“只要你们肯付出努力，只要你们肯拼命去干！你们不仅能赚到去看诗和远方的盘缠，还能赚到……”
他再次停顿，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脸。
“一个成年人，在这个社会上，应有的体面！”
星辉科技和星辉传媒的老员工们还好，他们早已习惯了曹斌这种务实甚至有些狼性的风格，毕竟上次年终奖可是有不少的好东西。
但观察世界那边的新人们感到诧异。
曹斌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单手插进西裤口袋，另一只手握着话筒。
“那么，什么是成年人应有的体面？”
他自问自答。
“可能每个人答案都不一样。但在我看来，一个成年人最大的体面，就是能赚钱，能凭自己的本事，赚很多很多的钱！”
他这话说得直白至极，甚至有些刺耳，却莫名地让人血脉偾张。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想。谈梦想，好像很神圣，很高尚。但现实是，无论你的梦想是环游世界，是给家人更好的生活，还是实现个人价值……所有这些，都离不开金钱的支撑。没有钱，梦想就只是空中楼阁。”
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舞台中央的曹斌身上。
许多人下意识挺直了腰背，眼神灼热。
“好了，说了这么多。”
曹斌忽然话锋一转，脸上重新浮现出笑意。
“我知道，大家今天最期待的是什么。”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台下每一张面孔：
“光说漂亮话没用，得来点实际的！”
话音落下，曹斌转身，朝着宴宾厅正门方向招了招手：
“来吧，推上来！”
现场顿时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几乎同时扭头，齐刷刷地看向后方。
只见宴宾厅那两扇厚重的实木大门，在众人注视下缓缓向内推开。
灯光从门外涌入，勾勒出两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唐舟和杨硕一左一右，各自推着一辆覆盖着鲜艳红绸的平板推车，步入宴宾厅。
轮子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那两辆推车移动。
红绸垂落，完全遮住了
那场面，莫名带着一种仪式感。
推车沿着中央通道前行，两侧桌席的员工们纷纷伸长脖子，试图窥探红绸下的秘密，却什么也看不清。
终于，推车被推上了舞台。
唐舟和杨硕将两辆推车分别放置在曹斌左右两侧，随即一言不发，转身快步走下舞台，重新消失在众人视线之外。
整个过程中，两人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动作干净利落。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盯住台上那两辆被红绸覆盖的推车。
曹斌站在两辆推车之间，环视全场。
他能感受到那些灼热的目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但他没有立刻揭开谜底。
“各位。”
曹斌缓缓开口。
“我相信，在座的各位，无论是老员工还是新人，每当接到家里父母打来的电话，听到电话那头关切的询问时……”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你们总会笑着说爸，妈，我在这儿挺好的，工作顺利，吃得好住得好，你们别担心。”
这话一出，台下许多人的表情都微微变了。
那熟悉的场景，几乎每个人都在电话里演绎过无数次。
“但是——”
曹斌的声音陡然加重。
“我们心里都很清楚。”
他握紧话筒，目光扫过全场：
“这句话，对很多人来说，只是一句善意的谎言。”
“面对高强度的工作压力，面对京城、魔都这种一线城市让人望而生畏的房价压力，面对每个月扣掉房租、交通、吃饭就所剩无几的工资单……”
曹斌的语气平静，却字字戳心：
“其实很多人过得，并不是很好。”
“我们只是在电话里，把苦涩咽下去，把疲惫藏起来，把委屈憋在心里。”
“然后，对最关心我们的人，笑着说一句我过得挺好的。”
话音落下。
宴宾厅内陷入一片寂静。
许多年轻员工低下了头。
有人眼眶微微泛红。
我过得挺好的，这简简单单的六个字，是多少漂泊在外的年轻人，在无数个加班的深夜里，一边吃着早已冷掉的外卖，一边强撑着精神，对着电话那头说出的谎话。
是为了不让父母担心。
是为了维持那点可怜的自尊。
是为了证明自己的选择没错。
可现实呢？
现实是挤不完的地铁，加不完的班，还不完的信用卡，以及永远追不上的房价涨幅。
现实是深夜回到出租屋，瘫在床上连动都不想动的疲惫。
过年了。
又要回家了。
父母又会问：“孩子，今年怎么样？钱够花吗？工作累不累？”
那句谎言，还能说多久？
现场气氛越来越沉重。
曹斌站在台上，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足足过了十几秒，他才再次开口，声音依然平静：
“这句谎言，你们有的人或许说了三年，有的人说了五年，甚至有人说了十年。”
“但是——”
曹斌忽然提高了音量，目光如炬：
“从今年开始！”
“这句话，将不再是你们对父母的谎言。”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从今年开始！”
“这句话，就是一句真话！”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曹斌猛地转身。
他右手攥住左侧推车上的红绸，左手攥住右侧推车上的红绸。
然后，双臂用力，向下一扯！！
“哗啦~”
两片鲜艳的红绸应声滑落。
一直被遮掩的东西，彻底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宴宾厅内先是一片死寂。
随即——
“卧槽！！”
“我的天！”
“这，这是......”
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得滚圆！
钱！
全是钱！
两座方方正正的钱山，就这样安静地堆放在曹斌两侧。
每一捆都是一万元，用白色的银行封条扎得紧紧的。
左侧的钱山，高约一米，宽约一米，长度约一米五。
右侧的钱山，规模丝毫不逊色。
曹斌站在两座钱山之间，朗声宣布：
“你们今年的年终奖。”
“就在这里！”
从目测来看，左侧那座钱山，至少有两千万元以上。
右侧那座，也相差无几。
两座加起来，恐怕不低于四千万元。
曹斌面带微笑，站在台上。
“好了。”
他笑着压了压手：
“现在，由我来宣布今年年终奖的发放规则。”
宴宾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落针可闻。
每个人都竖起耳朵，生怕错过一个字。
“本公司今年的年终奖，将分为三个级别发放。”
曹斌的声音清晰有力：“第一级别年度优秀员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坐着各家子公司评选出来的优秀员工代表。
“获得年度优秀员工称号的员工，将会获得最高级别的年终奖。”
曹斌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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