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娃一愣：“有那么夸张？”
秦九笑呵呵说：“你以为长安城是怎么建起来的？”
“汉武帝时期，光一个长安城，就已经是当时世界上最大的人类城市之一。城墙、宫殿、街道，全是系统规划。”
“还有都江堰，两千多年还在用的水利工程，靠的不是运气，是结构设计。”
苏清禾接过话：“还有灵渠，连接长江和珠江水系，打通南北水运。”
秦九点头：“那时候的工匠体系，已经不是单纯会干活了，是有分工、有设计、有测算的。所以如果真是汉朝修的这条水洞，那它就不会是随便挖出来的，而是有目的、有结构，甚至有规制的工程。”
黑娃听得有点发懵：“我怎么感觉你们说的不像在修洞，像在说修皇宫？”
秦九说：“差不多吧，这里是乌仲礼的封地，在外头他算什么不好说，可在这大山里头，他就是土皇帝，给自己修个帝陵，也没什么稀奇的。”
黑娃挠了挠头：“不是说皇帝才能修帝陵吗？别人修了不砍脑袋？”
秦九点头道：“古时候修墓的确是有规制的。什么身份，修什么样的墓。什么官职，立什么样的碑。甚至连墓道多宽、陪葬多少东西、能不能摆石兽，都有讲究。”
“像普通老百姓，挖个土坑，立块木牌子，能有口棺材就算体面。而有些穷苦人家，连棺材都没有，草席一卷就下地了。”
“往上走，九品、八品这些芝麻官，墓能大点，但也大不到哪去。”
“再往上，七品六品，就能有墓道、有石刻、有陪葬坑。”
“到了三品以上，那就完全不一样了，封土、神道、石马、石羊、石翁仲，一样不少。有些大员死后，墓修得跟座小城似的。”
“皇帝就不用说了，一座陵能修几十年，动用几万工匠都不稀奇，光墓道就够你走一天。”
黑娃倒吸一口凉气：“乖乖，那这乌仲礼敢照着皇帝标准修？”
秦九笑了一声，“按礼法当然不敢，可问题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尤其是这种地方豪强，朝廷远在千里之外，圣旨一年都未必能送进来几封。”
“山高皇帝远，谁管得着？”
黑娃一想也是。
秦九继续说道：“很多地方大族、大土司、大寨主，活着的时候不敢称王，死了以后可一点不客气，墓修得比王爷还气派，陪葬比朝廷命官还多，甚至连礼制里不准用的东西都敢偷偷往里摆。”
黑娃说：“这不算造反？”
秦九嗤笑一声：“人都埋进去了，还反个屁，再说了，整个封地都是自己人，修墓的是族人，守墓的是族人，埋进去的也是族人，谁闲着没事跑京城告状去？”
黑娃一听顿时拍腿：“有道理啊！”
秦九说：“所以后来很多古墓被挖出来的时候，学者经常犯迷糊，按墓主人身份，不该有这些东西，按墓里的规格，又不像他该有的待遇，说白了就是活着不敢明着越制，死了偷偷给自己补回来。”
他抬头看向那黑漆漆的河洞，“而乌仲礼这种人更不一样，手握一方封地，族人奉若神明，你觉得他会甘心给自己修个七品官的坟包？”
黑娃摇头。
秦九说：“所以啊，眼前这地方，最好别拿普通古墓去想，说不定进去以后，真能看见个地下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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