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九回头看了他一眼：“可以啊黑娃，船撑得挺稳。”
黑娃咧嘴一笑，颇为得意，“那当然，不是我跟你们吹，这玩水的活儿，我是从小练出来的。”
他一边撑竹竿一边回忆起来：“我三岁那年，就敢往河里扑腾，那时候家门口有条小河，比这宽多了，别人家孩子怕水，我是看见水就往里跳，我爹当时还拿竹竿追我呢，说我迟早要淹死。”
“结果呢？”
黑娃得意地一扬下巴，“我不仅没淹死，还学会自己划木盆，有一年涨水，我还帮村里捞过鸡鸭。”
秦九听着，淡淡道：“捞回来了吗？”
黑娃一顿：“。。。捞是捞了，但混了两只别家的。”
苏清禾忍不住笑出声。
黑娃立刻补一句：“那不重要，重点是技术！”
他拍了拍竹竿，得意道：“你看咱现在这手法，稳不稳？这叫童子功。”
“行了别他妈吹牛了，马上进洞了，小心脑袋。”秦九抬头扫了一眼洞口，随口提醒。
黑娃咧嘴：“放心九哥，我看着呢。”
竹筏顺着水流一冲，后面的水声也明显变了，从外面的“缓流”，变成了带着回响的“空响”，像是水流在往一个更深的地方灌进去。
几人刚一低头，眼前光线骤然一暗，下一瞬，竹筏彻底进入河洞。
矿灯的光束打出去，只能照亮前方一小段水面，两侧山壁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黑。
黑娃下意识压低声音：“这地方有点压人啊。”
洞口不高，水面距离顶上岩壁并不远，秦九抬手摸了一下旁边石壁，入手湿冷，上面覆盖着厚厚一层苔藓，滑腻腻的。
他指尖停了一下，没立刻收回，顺着触感又往上摸了几寸，忽然开口：“这地方不是天然的。”
黑娃一愣：“啥？”
秦九收回手，抹掉指尖的水：“苔藓分布太均匀了，石壁切面太直，水流进来后也没冲出明显的自然溶蚀痕迹，应该是人为修出来的。”
苏清禾伸手摸了摸另一侧，片刻后点头：“确实，如果是自然溶洞，岩面不会这么干净。不过这种跨度和高度，如果放在清朝，以当时的开凿条件，要修出这么长的水洞通道，工程规模一定非常大。”
黑娃说：“清朝？那会儿修这玩意儿干啥？吃饱了撑的？”
苏清禾说：“问题就在这里，这么大的工程，不可能只是为了通水。”
她顿了顿，看向秦九：“那谁会花这么大力气，在山里挖这么一条河洞出来？”
秦九没说话，只是看着前方越来越深的黑暗，矿灯光束像被一点点吞进去。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我想前面应该就是苗人的祖地了。”
黑娃问：“你咋知道？”
秦九说：“还记得寨子里那晚的宴会吗？”
黑娃想了想说：“归封节？”
“对。”秦九点头道：“阿瑶说过，苗寨祖先叫乌仲礼，汉朝人，在朝里立过大功，被封到这片山地。他辞官之后没有回中原，而是留在封地。”
“按理说，这种级别的人，带着随从、工匠，在封地修些大工程并不奇怪。”
黑娃听到这儿，眼睛都直了：“那这不就是汉朝的洞？都两千多年了？”
秦九点了点头，“如果阿瑶没说谎的话，这条通道确实有可能是那个时期动的工。”
苏清禾说：“如果是汉朝的工程，那就不能用现在的眼光去看了。”
秦九“嗯”了一声，“汉朝的工匠，不是老百姓想象里的古人凿石头，那是真正能动国家级工程的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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