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心理落差,化作一把生锈的钝刀,一寸寸割裂著她的脑神经。
电视机破损的扬声器里,传出主持人激昂澎湃的通报声。
“让我们记住这个名字!陈安!他用一口铁锅,让世界记住了中国味道!”
这声音被劣质的音响放大,变成了尖锐刺耳的电流轰鸣。
直直钻进夏晚意的耳膜,在她的脑颅里横衝直撞。
夏晚意的呼吸变得急促且粗重,胸腔剧烈起伏。
大股大股的血液倒灌进大脑,她的双眼迅速充血,眼白被一层猩红的血丝彻底覆盖。
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仿佛下一秒就会爆裂开来。
她看著屏幕上那对宛如璧人的男女,嫉妒与悔恨化作了实质的毒液。
毒液腐蚀了她所有的理智,吞噬了她仅存的人格底线。
脑海深处,紧绷了几个月的那根理智之弦。
“吧嗒”一声。
清脆、彻底地断裂了。
夏晚意的面部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嘴角向两侧诡异地咧开。
她举起手里那个沾著口水和血丝的发餿馒头。
用尽全身的力气,朝著那台破旧的电视机狠狠砸了过去。
“砰!”
干硬的馒头砸在显像管的玻璃屏幕上,发出一声闷响。
馒头碎屑四下飞溅,落在满是泥水的地面上。
夏晚意张开嘴,喉咙里滚出一阵嘶哑破碎的气音。
气音越来越大,最后演变成一阵悽厉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假的!都是假的!”
笑声在逼仄的地下室里迴荡,犹如地狱里爬出的恶鬼在夜半啼哭,令人毛骨悚然。
她猛地从发霉的床垫上跳起来。
双脚踩在冰冷刺骨的积水里,连鞋都没穿。
夏晚意双手疯狂地抓扯著自己打结的头髮,將原本就凌乱的头髮扯下一大把。
头皮渗出点点血珠,她却毫无痛觉。
她披头散髮地转过身,跌跌撞撞地冲向地下室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砰”的一声,单薄的身躯撞开木门,木屑飞溅。
初春的冷雨夹杂著冰碴,迎面扑来,兜头浇下。
夏晚意顺著狭窄湿滑的楼梯,手脚並用地往上爬。
指甲抠在长满青苔的砖墙上,翻卷断裂,在墙面上留下十道刺眼的血痕。
她衝出阴暗的巷口,一头扎进江城车水马龙的大马路上。
夜色深沉,路灯昏黄。
淅淅沥沥的雨幕中,汽车的远光灯刺眼夺目,喇叭声此起彼伏。
夏晚意像一个没有灵魂的疯婆子,在泥泞的车流中横衝直撞。
一辆计程车急剎停下,司机探出头破口大骂。
她充耳不闻,赤著一双满是泥污和冻疮的脚,踩在冰冷的柏油路面上。
蓝色的厂服紧紧贴在枯瘦的身体上,雨水顺著她扭曲惨白的脸颊往下流。
路边的公交站台旁,几个下夜班的年轻人正撑著伞等车。
夏晚意猛地扑了过去,带起一阵令人作呕的酸腐恶臭。
她伸出那双漆黑如鸡爪般的手,死死抓住一个年轻女孩的羽绒服衣领。
女孩嚇得尖叫一声,拼命往后退,手里的雨伞掉在地上。
夏晚意双眼赤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她把脸凑到女孩面前,脸上的肌肉因为癲狂而扭曲变形。
她咧开流著血丝的嘴,唾沫星子横飞,用尽肺里所有的空气,声嘶力竭地嘶吼出声。
“那个世界厨神!那个陈安!以前是我未婚夫!你们听见没有!他是我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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