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是沈家人先动的手。同为海外世家,沈家在外分布的人不比姜家少,而且比瞿家拥有的威慑力更大。沈家有旁支不满接手沈伯安的沈沉,但之前就被修理过。心里不忿,选择联合外人来瓦解内部。
他们找了一圈,竟还真找到几个有用的。金融案底潜逃在外的顾怀远被姜家主家没分得什么好处的几个联系上,和沈家不谋而合,甚至暗地里也联系上了被瞿家除名的瞿谟,几番商讨下,决定在沈沉的接任仪式上动手。
姜浓跑回主厅的时候,整个大厅已经面目全非。
这场混乱是精心策划的袭击。主台旁边的装饰柱被炸塌了半边,碎大理石和木屑溅了一地。
沈沉的安保正在疏散宾客,有人被担架抬出去,闪光灯在烟雾中乱闪,估计是媒体还在工作,也有可能是应急灯的光被碎玻璃折射成了碎片。
空气里除了硝烟,还有一股更刺鼻的味道。混合在燃烧的布料和倾倒的酒精里,提示着周围不止一个引爆点。
姜浓在逆流的人潮里找到了顾容珽。
他站在主台侧面,周遭几个安保围着,西装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了,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侧脸上有一道血痕,从颧骨划到耳际,大概是飞溅的碎片划的。
姜浓跑起来的时候耳坠在奔跑时剧烈晃动,有一只脱开掉在大理石地面上,可能马上会被逆流的人群踩碎。
她看见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从翻倒的桌布下爬出来,手里攥着引爆器。手指压在红色按钮上,目标是主台侧方那根还没塌完的装饰柱,旁边的就是承重墙。
顾容珽正好从那里经过,他的注意力在正前方,没有看到那个人。
姜浓没有时间喊,她只能冲过去一把推开他的肩膀,张开手臂挡在他和那根柱子之间。
顾容珽被推得踉跄一步,转头看到她的瞬间,表情从冷静变成了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姜浓!”
“后面。”她的声音被爆炸余响压得很薄,手指指向灰西装男人,“他手里有东西。”
顾容珽伸手一把将姜浓拽到身后,力道极大,手按在她后背上时另抬手向暗处做了个手势。有人从四面冲出来把灰西装男人按倒在地,引爆器被一脚踢远,滑到墙角撞出清脆的回响。
周围还有哭喊声、脚步声、对讲机指令声,但姜浓被顾容珽护在身后,却觉得安静。
顾容珽脸上的有烟和灰尘混着,那道血痕还在往外渗血,顺着下颌线淌到领口,把白色衬衫的领尖染了一小片暗红。
他的头发乱了,肩头落满碎屑,但眼神清醒锋利。
“不是要走吗?”他的声音低到有些颤抖,“怎么又回来了。”
“是要走。”姜浓直视着他的眼睛,“我本来是要带小瑷走的。”
“但你还在这里。”
顾容珽伸手,把她耳鬓边被汗粘住的碎发轻轻拨开。手指在她空空如也的耳垂上停了一下,“耳坠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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