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猎杀我母亲，觊觎十万年魂环，看似是为复仇、为变强，实则都是神祇的安排。
你所有的执念、所有的杀戮、所有的仇恨，从头到尾，都是为了成全罗刹神的降临！”
这话如同利刃，精准刺入比比东心底最深的禁忌。
她毕生背负血海深仇，以复仇为执念，以成神为目标，自以为掌控自己的命运，
可此刻被一个后辈少女当众戳穿，所有坚持瞬间变得荒诞可笑。
体内潜藏的罗刹神念骤然躁动，疯狂侵蚀她的意识，与她残存的自我剧烈冲撞。
“两位长老先退下吧，”比比东开口了，
“是，冕下，”两人如同大赦一般。
两股力量在她神魂深处撕扯博弈，让她周身魂力紊乱，眼神阴晴不定，极致的暴怒之中，渐渐生出一丝茫然与动摇。
“你曾经也如同我一样这样天真，烂漫过吧。”
此话一出，比比东的威压顿时一散，彻底触动了她内心的最深处。
“你以为你掌控了一切，其实你只是罗刹神选中的一枚棋子。”
小舞没有停，
“唐三被修罗神裹挟，沉沦在杀戮之道里，你被罗刹神侵蚀，困在复仇的执念中。
我们都是神祇棋盘上的棋子。你比我强，但你也比我惨。我至少知道，我在替谁活。”
“替谁活？”比比东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冷得像冰碴子，
“你替谁活？替唐三？替陈杰奇？还是替那两只魂兽？”
“替我自己。”小舞说，
“从前不是，从前我替唐三活，替大明二明活，替那些护着我的人活。
但从今往后，我替我自己活。”
殿内安静了很久。
比比东看着小舞，看着那双不躲不闪的眼睛。
她想起了很久以前，自己也有一双这样的眼睛，那时候她还不是教皇，
还没有接触罗刹神，还相信武魂殿的光可以照亮一切。
“你以为看透了我？”比比东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平静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
“你以为说这些话，就能让我放过你？”
“我没想让你放过我。”小舞说，
“我来，不是求你饶命，是来告诉你，你杀了我，集齐魂环，离成神越近的那一刻，你被吞噬的就越彻底。
连你自己都不剩，你拿什么去恨？拿什么去复仇？”
比比东的指尖猛地收紧，刺进扶手。
黑紫色的罗刹神力从她体内涌出，不受控制地翻涌，像被惊动的蛇群。
她的眼睛变成了深紫色，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整座大殿都在颤抖，烛火熄灭，天光被黑暗吞没。
比比东抬起手，指尖凝聚着一团暗紫色的光芒。
那光芒只消一瞬，就能将小舞的生机彻底抹去。
小舞没有退，她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光芒。
比比东的手悬在半空，没有落下。
“带下去。”比比东收回手，声音沙哑，
“关在偏殿。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门外的菊斗罗愣了一下。“陛下？”
“我说，带下去。”
菊斗罗不敢再问，推门进来，示意小舞跟他走。
小舞看了比比东一眼，殿门重新合拢。
比比东靠在王座上，闭着眼。
周身的罗刹神力还在翻涌，但比刚才弱了许多。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只手刚才凝聚了足以杀死十万年魂兽的力量，却悬在半空，怎么也落不下去。
不是不想杀，是她意识到怕了。
怕的不是杀了小舞，是怕杀了她之后，自己真的会变成罗刹的傀儡，再也没有回头路。
殿外，菊斗罗领着小舞穿过长廊，
“你倒是胆子大。”菊斗罗瞥了她一眼，“就不怕陛下刚才那一掌真的拍下来？”
“怕。”小舞说，“但我已经没别的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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