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关，过了。”
她迈上第五级台阶，没有再回头。
荒野，篝火旁。
唐三坐在火堆边，昊天锤横在膝上。锤面上的血迹已经干了，暗红色的，渗进纹路里，洗不掉。
他低头看着那些纹路，锤身的暗金色光芒比以前更沉，像淬过血的铁。
唐昊靠在不远处的树下，闭着眼。
“今天杀了几个？”唐昊开口。
“三个。”
“感觉如何？”
唐三沉默了片刻。
“杀第一个的时候，脑子里什么也没有。
杀第二个的时候，想到了小舞。
杀第三个的时候，又什么也没有了。”
唐昊睁开眼。“想到小舞的时候，手慢了？”
“慢了。”
“慢了多少？”
“一瞬。”
唐昊点了点头。“一瞬就够了，高手过招，一瞬就是生死。”
唐三将昊天锤放在地上，双手撑在膝盖上，看着火堆。
火光照在他脸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额头上的猩红闪电印记在火光中忽明忽暗，像一条蛰伏的蛇。
“父亲，如果杀到最后，我忘了小舞怎么办？”
唐昊没有说话。
“杀戮之都那些人，他们没有牵挂，没有感情，只认刀。他们比我强。”唐三抬起头，
“如果我变成那样，我还能是我吗？”
唐昊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问我？”他的声音沙哑，
“你娘自从献祭给我之后，我沉沦了十几年，你问我忘了她怎么办？”
唐三低下头。
“我忘不了。”唐昊站起来，走到火堆边，坐下，
“忘不了，也拿不回来，就这么活着。”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酒囊，灌了一口，递给唐三。
唐三接过，没有喝。
“你自己选。”唐昊看着火堆，“选忘，还是选不忘。选了就别后悔。”
唐三握着酒囊，指节泛白。他将酒囊递回去。
唐昊接过，又灌了一口。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飞向夜空，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武魂城，供奉殿。
千仞雪站在第五级台阶上，没有急着往前走。她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
来时的路已经看不见了，只有白金色的光芒在脚下流淌。
千道流站在阶梯下方，白衣白发，像一座雕像。
“累了就休息。”他的声音很轻。
“不累。”
千仞雪转回头，继续往上走。
苍茫山脉深处，灰黑色的雾气翻涌。
黑袍大人站在黑石祭坛上，灰黑色的火焰在掌心跳动。
他望着灰烬领的方向，嘴角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快了。”
荒野，篝火旁。
唐三站起来，拿起昊天锤，将锤面上的灰尘擦掉。唐昊靠回树下，闭上眼。
“走吧。”
唐三没有问“去哪”，朝黑暗深处走去。唐昊跟在他身后，隔着五六步的距离。
篝火在身后渐渐熄灭，只剩几颗火星，在夜风中明灭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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