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力从丹田处涌出,像一张大网兜头罩向那团失控的月华之力。
网与月华接触的刹那,冰火交织般的反震沿着魂力脉络回弹至胸腔,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血丝。
但网终究收住了。
他将那团暴走的月华缓缓压制住,引导回主经脉。
冷汗早已浸透了里衣,黏腻地贴在脊背上,但随着紊乱平息,那股彻骨的寒意开始重新变得有序,沿着他苦心构筑的路径一寸寸推进。
骨骼深处传来细密的震颤,像春冰初裂时发出的脆响,每一次震颤都伴随着微不可察的质变,玉化的骨面在月华浸润下逐渐延展,从小臂蔓延至肩胛,再沿着脊柱缓慢下沉。
痛,但痛里透着一丝清晰的“进展“。
好恐怖……
他不敢再分心了。
闭上眼,将五感全部内收,意识缩成一团凝实的银色光点沉入丹田。
黄金树外的世界,那片刻前让他警觉的陌生波动,全部被他暂时搁置。
此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一件事,引导月华。
时间变得模糊。
他无法判断是过了多久,只知道那股寒意已经从他的双臂蔓延至胸腔,正缓慢而不可阻挡地向双腿推进。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霜雾从口鼻中溢出,在他面前凝结成细碎的银白色粉末,坠落在蒲团上,又被黄金树吸收。
经脉在胀痛中一次次被拓宽、被淬炼,血肉中的杂质被月华冲刷着排向体表,结成一层层灰白色的薄痂。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变得“轻”,一种由内而外的通透感,仿佛月华流过的地方,原本蒙尘的镜面被一块块擦亮。
“……小半条命差点都没了。“
他咧了咧嘴,用气声挤出一句自嘲。
但嘴角牵动时,他感觉到面部皮肤也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银光,月华淬炼,已然蔓延到了头面部。
来不及细想,下一波月华已经如潮水般涌来。
他深吸一口带着黄金树清冽气息的空气,重新沉入那冰与痛交织的淬炼之中。
房间外,盘旋楼梯的下方。
雅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楼梯拐角,仰头望着那扇紧闭的木门。
门缝里透出一线银白色的光,冷冽而纯净,与她熟悉的云景珩的魂力波动截然不同,却带着一种让她安心的、正在生长的坚韧。
云冥从楼下走上来,与她并肩而立,两人一同望着那道银光。
“疼成那样,一句叫喊都没传出来。”
雅莉轻声道,声音里有一丝心疼,也有一丝骄傲。
云冥沉默片刻,低低地“嗯“了一声,然后说:“他扛得住。”
雅莉侧头看了丈夫一眼,月光从黄金树的枝叶缝隙间漏下来,照亮了云冥眼角那道极浅的细纹,那是岁月和无数个操心的夜晚留下的痕迹。
他没有看她,目光依旧落在门缝的那道银光上,但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
“明天谁来守他?”
“明天……轮到龙老了。”
……
[昊,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一个月前我就悄悄看了一眼,他就……]
[我也不知道,小三让我们来看着点啊,也没说要干嘛啊。]
[那还要看吗?还有我给这孩子补充的生命力是不是太少了点?]
[不,别补,你这是在干扰他,这个过程不能被打扰的,也……不会被允许打扰。]
[可是,他的筋脉受到伤还是有些严重的,这样会留下暗疾的。]
[那就对了。]
[啊?可是……]
[别可是了,快走,再不走会被这小子体内的东西发现的。]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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