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沧州笃定,自己得到了谢明霜和谢云禾的真心。
殊不知,这两个女人表面一个比一个温顺,心里却是一个比一个嫌弃。
二人隔着案几对视了一眼。
谢云禾唇瓣轻动,无声吐出两个字:“你夫君。”
谢明霜眉心微蹙,毫不客气地回了她一句:“你夫君。”
谢云禾挑眉。
谢明霜冷眼。
无声的交锋里,仿佛只剩一句来回拉扯——
你夫君。
你的。
你夫君。
你的。
谁也不肯接这烫手山芋。
——
程王燕沧礼谋害储君,事败之后,与贵妃一并下狱。
程王母族本就是燕国世家大族,根基深厚,地位不低。
可这一回,因着谋害储君的罪名,竟被一并连坐,抄家灭族,一个都没能逃掉。
看似是受了程王牵连,实则,燕皇早就盯上了这些世家。
自燕国立国以来,皇权便始终受世家掣肘。
燕皇登基之后,推行的新政屡屡受阻,颁下去的旨意不是被阳奉阴违,便是被暗中搅黄,一道道政令还未落地,便先胎死腹中。
天子高坐九重,又岂会甘心让自己的皇权一再被人挟制?
程王母族,不过是第一刀。
也绝不会是最后一刀。
距离明珠公主与霍砚大婚,谢云禾正式嫁入东宫,只剩三日。
自东宫大火之后,谢明霜与谢云禾之间的关系,倒是缓和了不少。
落在旁人眼里,这是一桩太子尽享齐人之福的风流佳话。
可偏偏,总有些人看着刺眼。
“凭什么?!”
一道尖利的声音陡然划破园中的宁静。
谢云瑶攥紧双拳,死死盯着谢云禾,眼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谢明霜,你忘了吗?就是她,抢了你谢家嫡女的身份!害得你自幼被调换,流落乡野,白白吃了十六年的苦!”
彼时,花园里日光正好。
谢明霜正斜倚在美人靠上吃葡萄,谢云禾坐在一旁,漫不经心地同她说着话。
谁知说到一半,竟见谢云瑶疯了似的冲了出来。
谢云禾微微一愣,挑了下眉,语气颇有几分意外:“她居然还活着?”
她还以为,谢云瑶早就悄无声息地死在哪条暗巷里了。
这命,倒是硬得很。
她偏头看向谢明霜,唇角噙着笑:“你的手笔?”
除了谢明霜,怕也没人会留她这条命。
谢明霜慢条斯理地将一颗葡萄送入口中,咽下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原本是想留着膈应你。如今瞧着,拿来解闷,也别有趣味。”
说着,她抬了抬手。
宫人立刻会意,拦住了还想往前扑的谢云瑶。
谢明霜眸色一冷,声音也沉了下去:“本宫是太子妃,谁准你在本宫面前直呼名讳?”
“掌嘴。”
“是。”
太监应声上前,抡圆了巴掌,左右开弓。
“啪!啪!”
清脆的耳光声一声接一声,听得人牙酸。
“啊——凭什么打我?!”谢云瑶被打得头偏向一侧,嘴角很快渗出血丝,却还不死心地挣扎尖叫,“我是太子的人!你们不能打我!”
这话一出,谢云禾又是感到意外。
她侧头看向谢明霜,眼底带了点玩味:“她爬上燕沧州的床了?”
谢明霜冷笑一声,身子微微前倾,附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谢云禾听完,眼神都变了。
“论恶毒,还得是你。”
谁能想到,竟是谢明霜在燕沧州的膳食中动了手脚,又故意给谢云瑶可乘之机,引着她主动爬床。
这手段,狠得别致,也坏得明目张胆。
谢明霜神色淡淡,语气里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恶毒?自从知道燕沧州存的是什么心思,本宫如今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脏,更别说与他同榻而眠。”
从前她执迷不悟,一颗心都系在燕沧州身上,像是被蒙住了眼,许多事看不清,也不愿看清。
可一旦那层所谓的深情褪去,很多东西便都明明白白地摆在眼前了。
前世的惨死,今生的挣扎,从来都不是偶然。
她们不过是上位者手中的棋子,被人推着走,一步步落进早已织好的网里,挣也挣不脱。
恨谢云禾吗?
自然是恨过的。
可比起谢云禾,她更恨的,是燕沧州,是谢家,是那些从头到尾都没把她们当人看的幕后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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