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时在马车上,王老已经将宁玉儿的病情仔细说过一遍。
谢云禾便从空间里取了几片对症的药,提前用纸包妥帖收好,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谢丫头给你的药,放心吃。”
旁边伺候的宫女一听,连忙上前一步,想要查验药物。
只她还未碰到那药包,便被王老一个冷厉的眼神逼得僵在原地。
宫女面露难色,“王老,不是奴婢多心,实在是继后娘娘的身子已经经不起折腾了。若这药有半点问题,奴婢担待不起,圣上若怪下来,奴婢是要掉脑袋的。”
王老冷笑。
“回去告诉燕三小子,老夫做事轮不到他插手,你更没那个资格,滚出去。”
宫女名为伺候,实则分明是皇帝安插在慈宁宫中的眼线。
可王老是什么人?
只要他还在这宫里一天,皇帝的人也休想在他面前摆什么威风。
“谢丫头,倒水。”
“好。”
谢云禾倒来温水,递到宁玉儿手边。
宁玉儿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王老,没有半分犹疑,便将那药片和水一并服下。
药效尚未完全发作时,她拉着谢云禾,轻声问起北境的事。
问霍砚这些年过得如何,问边境风雪重不重,问将军府旧人是否安好,也问她与霍砚是如何相识的。
谢云禾坐在榻边,一一耐心作答。
渐渐地,宁玉儿眼底的倦色越来越重,呼吸也渐趋平稳。
殿外,慈宁宫前已经跪了一地太医。
一个个低垂着头,脸色发白,活像大祸临头。
谁能想到,王老竟会突然进宫,还偏偏来了慈宁宫。
“看什么看?”
王老负手立在檐下,面色阴沉,语气更是毫不客气。
“当年老夫教你们的那些东西,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跪在最前头的太医院院正闻言,额角都沁出了汗。
他年约四十余,平日里在太医院中德高望重,医术也是数一数二,可到了王老面前,顿时像个犯了错的小辈,连大气都不敢出。
“王老息怒。”院正连忙解释,“皇后娘娘的病症实在棘手,我等这些日子从不敢懈怠,日日商议方子,也不曾有半分怠慢。”
“你还敢顶嘴?”
王老抬手就是一拳,重重敲在他脑门上。
“砰”的一声,听得旁边几个太医头皮都麻了。
“早知你们这么没用,老夫当年就是教一群狗,也比教你们强!”
院正捂着脑袋,愣是一句不敢反驳。
谢云禾从殿中出来时,刚好撞见这一幕,忍不住压低声音提醒:“王老,皇后娘娘才刚睡下,您小点声。”
方才还中气十足骂人的王老,闻言立刻收了几分音量。
只是声音虽小了,嘴里骂人的话却一句没少,照样把太医院一群人训得抬不起头。
到了最后,还是谢云禾开口替他们求了句情,王老这才冷哼一声,暂且放过了众人。
说到底,院正是童家的人,总还要给童老几分面子。
就在这时,宫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柔柔的女声——
“姐姐。”
这声“姐姐”一出口,谢云禾的眉心便微微拢了起来。
循声望去,虽看不清楚来人容貌。
但她笃定,此人正是当初在骈城莫名消失的谢云瑶。
今日的谢云瑶穿着一身华美宫装,珠翠满头,打扮得娇艳动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家的千金小姐。
而在她身后缓步走来的,则是谢明霜,二人一前一后。
“姐姐,咱们姐妹可真是许久不见了。”谢云瑶掩唇轻笑,语气亲昵得仿佛从前从无嫌隙。
谢云禾却只觉得腻得慌。
“你们两个……怎么凑到一块去了?”
这两人站在一起,总让她生出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就像当初在骈城时,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谢云瑶为何会和燕华阳搅在一处。
如今再看,竟像是同一股阴影,又换了个地方,重新缠了上来。
谢云瑶闻言,故作委屈地撇了撇嘴:“怎么,姐姐能回上京,妹妹便不能来吗?”
说着,又娇娇软软跺跺脚,一副娇憨可爱的模样。
“听闻姐姐来了慈宁宫为母后诊病,本宫便自作主张带云瑶妹妹一同前来。咱们姐妹三人,确实也有些时日未见了。”谢明霜笑着开口。
“是啊。”谢云瑶语气却越发甜腻,“自北境一别,妹妹可是想姐姐想得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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