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雪原上寒风卷着碎雪,北境军如往常般披甲巡边。
沉重的脚步声在雪地里轧出长长的辙痕。
无人察觉,在这支肃杀的队伍中,有三道略显突兀的身影正悄然混迹其中。
直到行至北境与漠北的交界处,这三人才借着风雪掩护,悄无声息地脱离了巡逻队列,钻进一辆早早备好的马车,一头扎进了广袤的漠北腹地。
“真是栽在你这丫头手里了!老夫一把年纪,你也真舍得让我这把老骨头跟着你一路颠簸到上京城去。”马车内,乔装成北境甲士的王老一把摘下沉重的头盔,满眼幽怨地瞪着对面同样一身戎装的谢云禾。
“这不多亏了王老您嘛!您放心,这一路的山珍海味我都包了,等到了地方,再私人赞助您三套顶级的精钢手术器具。”
谢云禾双手合十,笑得眉眼弯弯,转头又对着车厢外喊道:“还有阿壬姐姐,这一路你的伙食费和新衣裳我也全包了!外加送你一套绝版护肤品!”
坐在车辕上驾车的阿壬闻言,冷冷地回过头,一双没有温度的眸子扫了她一眼,甩了甩随风扬起的长发,吐出两个字:“两套。”
作为将军留给谢姑娘的贴身暗卫,主子的命令大过天,她自然不能拒绝。别说是去上京城,就是去闯阎王殿,她也得在前面开路。
“成交!”谢云禾回答得干脆利落。
反手就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两把粗壮的火腿肠,一把塞进王老怀里,另一把顺着门帘递给了外头的阿壬。
说实话,起初她并没有离开北境军营的打算。
本想着天塌下来有霍砚顶着,等他回来再做定夺,毕竟那男人脑子好使,定能将局势剖析得清清楚楚。
可昨儿牧云沨的突然出现,以及他留下的那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醒了她。
留在北境坐以待毙,这把火迟早会烧到自己身上,甚至可能危及性命。与其把命运交托给未知的变数,不如主动出击,悄悄摸进上京城,把制造问题的人给解决了!
于是,她连哄带骗拉上了王老,又带上武力值爆表的阿壬,金蝉脱壳般离开了军营,改走漠北的险道直奔上京。
是夜,风雪骤紧。
呼啸的狂风如同猛兽般拍打着木门,三人被迫在漠北雪原深处的一座破旧小木屋里落脚避寒。
“咱们先对对词啊,从现在起,老夫就是你俩的亲爷爷,记住了没?”王老一边烤着火,一边兴致勃勃地编排着新剧本,“咱爷孙三人,就是去上京城投亲看病去的!”
阿壬连眼皮都没抬,嫌弃地别过头,继续吸溜碗里的红烧牛肉面。
“嘿!你这丫头什么眼神?老夫好歹也是名动天下的王大家,当你爷爷委屈你了?”
王老被她这冷冰冰的态度气得吹胡子瞪眼。
打从这女子跟在霍砚身边起,就没见她笑过,怪不得军中私下里都叫她女魔头。
“有动静!”
正吃着面的阿壬动作骤停,眼神瞬间凌厉如刀。只听“铮”的一声,腰间横刀已然出鞘半寸,她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盯紧了木门,只要门外的人敢破门而入,迎接他的必是雷霆一击。
“咯吱——咯吱——”
那是踩在厚积雪上特有的脚步声,正一步步逼近。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三人屏息凝神。
就在这时,门缝里突然传进一道极其委屈的呜咽声:“呜呜呜~~~嗷呜~~”
这声音……
“是且慢!”谢云禾眼睛一亮,一把拉开木门。
门外,漫天风雪中,站着一只浑身落满雪花的白狼。看到谢云禾的那一瞬,那双幽绿的狼眼里竟神奇地交织着狂喜与被抛弃的哀怨。
它想不明白,为什么主人不要狼了。
“哎哟我的且慢乖乖,怎么找来的呀,不哭不哭~~”谢云禾心疼坏了,一把抱住硕大的狼头,一顿狂揉,“我们要去上京城,那地方龙潭虎穴的,你还是个宝宝,我是怕你有危险才把你留在军营的呀。”
“嗷呜~”白狼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瞬间亮起了星星。
原来不是主人不要它了,是心疼它!
“嗷呜!嗷呜!”得知真相的白狼兴奋地用大脑袋狂蹭谢云禾的怀抱,那架势仿佛在表忠心:带上狼吧!狼超凶的,能保护主人,绝对不捣乱!
“不行!绝不能带它!”王老回过神来,虽然震惊于这畜生的灵性和忠诚,竟能顶着风雪追踪至此,但狼终究是狼,“上京城天子脚下,带头狼进去,万一伤了人,那麻烦可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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