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北境军营上空的烟花阵阵,校场上的哀嚎告饶声更是响成了一片。
在老兵痞子和世家少爷们鬼哭狼嚎的求饶声中,这场轰轰烈烈的闹剧,终究是以谢云禾的大获全胜落下帷幕。
规矩早定下了:三局两胜,输家任凭赢家差遣。
别说上刀山下火海,就是递根白绫也得乖乖把脖子套进去。
“谢姑娘,您画道儿吧,咱们粗人愿赌服输!”几个老兵梗着脖子,虽灰头土脸,倒也算硬气。
那群平日里拿鼻孔看人的世家子弟虽然满心憋屈,但在大庭广众之下也抹不开面子赖账:“哼,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个钉!要杀要剐,你说!”
“这可是你们说的啊……”谢云禾故意拖长了尾音,唇角倏地勾起一抹极其灿烂的笑意。
这笑容明晃晃的,衬着她那张昳丽脱俗的脸,确实好看得紧。
可落在这群大老爷们眼里,却生生逼出一阵从脚后跟直窜天灵盖的白寒意——
这姑奶奶一笑,准没好事儿。
蹲在不远处土垛子上嗑瓜子的王老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吐出嘴里的瓜子皮。他太了解这丫头了,
只要这缺德的笑容一露,两拨人铁定要脱层皮。
果不其然。
“赴汤蹈火那一套太虚了,我不稀罕。”
谢云禾慢条斯理地踱了两步,清了清嗓子宣布,“我要你们做的很简单——从明天起,老兵营和少爷营的人,每天早操前必须一对一互相问候,外加一个‘真诚’的拥抱。”
她顿了顿,眼神扫过两边:“老兵不许嘲笑少爷兵装腔作势,少爷兵也不准嫌弃老兵满身泥骚味儿。听见没?”
校场上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炸了锅。
“啥?!”
“两个大老爷们抱一起?老子宁可去挑三天大粪!”
双方人马不约而同地看向彼此,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恶心与嫌弃。
“怎么?刚才是谁说愿赌服输的?”谢云禾双臂环抱,笑眯眯地拱火,“想反悔也行,大声承认自己不是男人,这规矩就算免了。”
被这话一激,校场上顿时只剩下咬牙切齿的喘息声,谁也不肯先认怂。
看着这群被迫低头的刺头,王老拍了拍手上的灰,凑过来乐呵呵地竖起大拇指:“谢丫头,你这招毒啊!既把快打起来的火气给浇灭了,又强按着牛头喝水,让他们不得不磨合。以后谁再敢说你没脑子,老夫第一个拿旱烟袋敲他!”
“脑子好使有什么用?碰上解不开的死结,一样是个睁眼瞎。”回到营帐里,谢云禾脸上的得意瞬间垮了下来,摸出怀里那封信,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军营里的刺头再怎么闹腾,都是看得见摸得着的矛盾,连打带削总能治得服帖。
可她自己身上背的那些破事儿呢?
什么莫名其妙的诅咒,什么前朝血脉、皇室遗孤……全是一团看不见摸不着、却随时能要命的烂账。这才是真让人脑仁疼。
听着她的抱怨,王老也沉默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也是头一遭撞见这么邪门的局,眼下除了走一步看一步,实在想不出什么破局的法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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