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碗破碎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孙院使逃也似的窜了个没影:“微臣愚钝,打翻了药碗,惊扰了殿下,这就去重熬一碗!微臣耳背,什么都没听到,请殿下继续。”
凤澜嘴角抽了抽:什么叫此地无银三百两,她算是见识到了。
“哎,不是,孤就是随口那么一说!孙院使,你别跟母皇那儿瞎说啊!”
她掰着指头边数边想:“不算霍砚,现在才三个就已经够呛了,还三千个?”
她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孤还想多活几年呢!”
没一会儿,孙院使端着一碗新煎的药,低头捧了进来。她不敢抬头看凤澜,凤澜也不敢直视她,气氛十分尴尬。
“咳咳,殿下,澹台公子服下此药,今夜便不必再喝。只是,能否大好,还需看他求生之心是否坚定,臣等已尽力。”
凤澜转头看向澹台真,心绪万千:“有劳孙院使,且先去歇息,有事孤再宣你。”
孙院使躬身退下:“殿下勿忧,微臣定当率领太医院,倾力研究强身健体之药,确保殿下龙精虎猛,大展雌风。”
凤澜:“……”
孙院使表情郑重地关上房门,凤澜一捂脸:完了,这下彻底解释不清了!不过要是真能研究出那种药——那也跟她没关系!她得洁身自好!纳这两个侧君已经是极限了!
凤澜摇摇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海中赶出去,一心一意地给澹台真喂药。他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封闭五感,不用再施行非常之法。
一碗药下肚,凤澜的心也落到了实处,唤了沐蝉来梳洗一番。
澹台真的床不大,她只能在床尾和衣而睡。连续两天只睡了四个小时,她早已困到极致,没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澹台真的意识顺着口中涌入的苦涩,一路向上浮去。许多回忆在周围喧嚣,好的坏的,真的梦的,全都追上来缠着他。
凤清娟秀的书信,温婉的眉眼,总角之宴,言笑晏晏的纯粹,无一不拉他下坠。他紧咬牙关,奋力向上,并不回头。
什么青梅竹马,什么两小无猜,他如今只觉得脏,只觉得蠢!
无数个凤清的身影在周围飘荡,平日温柔的笑里带着狰狞:“醒醒吧,皇姐堂堂太女,怎会要你这样待字闺中就和其他女子私相授受之人?没治你全家之罪,都算好的了,还想什么美事呢?不如来求我,我赏你个侧君当当?”
“皇姐和云君如何恩爱,你都亲眼看到了吧?她对你,不过是一时新奇,像养个小猫小狗一般,过几天就腻了。更何况,你的身子已经脏了,如何入得了东宫的门?这不,你上门求人家收留,人家都给你遣回了家。”
“此番一折腾,小真啊,你一定会名扬整个京城,你母亲的脊梁骨都要被人戳断了,你还活着有什么意思?不如就此去了,还留个贞洁烈男的名声在。”
他想到母亲跪在地上卑微的弧度,想到父亲红肿的眼睛,想到太女殿下的决绝,他确实不能再给澹台家抹黑了。
他放弃求生,任由自己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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