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崎岖的山道上颠簸,车厢板缝里漏进的阳光被茂密的树冠切割成碎片,像一把把金色的刀片,在岑雾脸上划出明暗交错的伤痕。
她闭着眼,呼吸绵长平稳,仿佛已经睡着。
可指尖的印诀从未松开。
"通冥印
"是地府禁术,以活人之躯沟通阴阳,每用一次,折寿三年。
老阴差教她时,浑浊的眼底带着怜悯:
"丫头,这印是双刃剑。摇来的鬼,未必都听你的。
"
岑雾当时怎么说的?
"不听的,就打服。
"
“打不服就哭服!”
“哭不服就阎王爷收拾他!”
车厢角落的黑气越来越浓,凝成一只模糊的手,指甲漆黑尖锐,正缓缓攀上车壁。斗笠人坐在对面,长刀横于膝上,似乎毫无察觉。
也是,凡人肉眼,怎见得了阴物?
可岑雾看见了。不仅看见,她还
"听
"见了——那黑气中传来细碎的、像是骨头摩擦的声响,带着地府特有的阴寒,顺着她的脊椎往上爬。
"……来了。
"她在心底默念。
不是老鬼。
老鬼的气息她熟,臭香臭香臭的。
这玩意儿太新,太躁,像是刚死不久、怨气未消的凶魂。
腐臭的味道都还在。
马车猛地一颠,黑气骤然暴涨!那只漆黑的手化作五道利爪,直扑斗笠人面门!
"什么——
"斗笠人瞳孔骤缩,长刀出鞘,寒光一闪!
刀锋穿透黑气,如同斩过流水。黑雾被劈散的瞬间,又在岑雾身侧重新凝聚,化作一个模糊的人形——那是个女人的轮廓,长发披散,脖颈以诡异的角度歪向一侧。
岑雾认出来了。
是原身。
或者说,是原身残留在这具身体里的、最后一缕未散的执念。
"你……
"岑雾在心底开口,
"为何不走?
"
见鬼了,原身的魂魄为什么还在这里?
她不会一直跟自己身边。
亲眼看着她如何修理她儿子吧?
女鬼没有回答,歪着的头颅缓缓转向车厢外。
透过晃动的车帘,岑雾看见山势越来越险,道路两旁的树木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树皮上爬满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又像符咒。
这是往山里走,
不是县城的方向,不是任何一个她熟悉的方向。
"主人
"不在人间繁华处,藏在深山老林里。
女鬼忽然动了。不是攻击斗笠人,而是扑向岑雾——不,是扑向岑雾的胸口,那枚她贴身藏着的、画着钥匙的纸!
纸页无风自动,从衣襟里飘出半角。
斗笠人眼神一厉:
"你藏了什么?
"
长刀破空而至,刀尖挑向那张纸!
女鬼发出无声的尖啸,黑发暴涨如瀑,缠住刀身!刀刃上竟发出
"滋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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