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接风宴后,尽管裴东柳人已经回了河东,却时不时地来信,除了问候孙女裴棠外,其余篇幅全用来催促裴玉与李蕴歌将二胎计划提上日程。
他在信中写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若裴玉眼里还有他这个阿爷,就抓紧时间给他生个孙子,以续裴家香火。
第一封信来的时候,裴玉看完往案上一搁,没当回事。
第二封、第三封接连而至,措辞一封比一封急切,到第四封信时,竟然让裴玉纳妾,还说他不在乎孙儿是嫡是庶,只要是个带把的就成。
裴玉捏着那封信,脸色黑如锅底。
李蕴歌把裴东柳的来信翻了一遍,丢下一句:“你阿爷真的急眼了,你若敢听他的,那我们就立即和离。”
裴玉张了张嘴,想说他阿爷不像话,哪有公爹管儿子儿媳房中事务的。可面对妻子,他又说不出口,毕竟阿爷也是为了他好。
他拉着妻子的手道:“我说过,此生绝不纳妾养通房,若违此誓,我裴玉死无全尸。”
李蕴歌连忙捂住他的嘴,这毒誓也太狠了,万一应验了怎么办。她可以没有丈夫,但女儿不能没有阿爷。
这一日,裴玉正在批阅公文。信使快马加鞭从河东赶来,将裴东柳的第五封信递上,递信时还补了一句:“大将军说了,请侯爷务必尽快回复。”
裴玉拆开一看,满纸都是“儿子”、“香火”、“列祖列宗”等字眼,看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把信纸往桌上一拍,揉了揉眉心,唤来府中管事。
“去把长安城里最厉害的媒人给本侯找来。”裴玉面无表情地吩咐管事。
管事一愣:“侯爷这是要替谁保媒?”
“替本侯的阿爷,柱国将军裴东柳。”他冷笑:“我阿爷一个人孤零零的在河东,身边也没个体己人,所以才屡屡插手我的事情。你告诉媒人,要找年轻些、身体好的女子,务必要把他说动。”
管事震惊地张大了嘴,以为自己听错了。裴玉抬眼看了他一眼:“还愣着干什么?去啊。”
管事缩了缩脖子,连声应是。心里头却在想,他家这位侯爷,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竟然张罗着给自家亲爹娶续弦。
李蕴歌从医馆回来,听裴玉说了这件事后,笑得直不起腰来,“你倒是想得出来,阿翁要是知道你这样做,怕是要连夜从河东过来揍你一顿。”
裴玉气道:“反正他还不到五十,娶个年轻一些的娘子,还能再生一个儿子。省得每天来信催我。”
见他是真的气恼,李蕴歌连忙拍了拍他的背,“好了,别气了,他说什么你听着就是,不一定要按照他的想法来嘛。”
裴玉拉着她的手道:“我在成婚前答应过你,不逼你做任何不愿意的事情,我不能失信。”
李蕴歌回握他的手,“你已经做得够好了,到目前为止,我都没有后悔嫁给你。”
听了这话,裴玉将她揽进怀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药香味,再次许下诺言,“几年的时间太短了,我要你一辈子都不后悔。”
“好呀,我等着。”
夫妻俩搂在一起,屋里温情脉脉。可身在河东的裴东柳差点被气掉了胡子,当长安有名的媒人金娘子来到河东柱国将军府时,裴东柳还以为她走错了地方,找错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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