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一声,账册从她手中滑落。
沈莞君猛地回过头,又惊又喜。
霍骁正站在她身后,一身金吾卫官服还未换下,嘴角噙着一抹笑。
沈莞君:“你刚从衙署下值就来了?”
霍骁只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湿漉漉的发顶,轻轻蹭了蹭:“老邱说你找我有事,我便来了。怎么样,来得快不快?”
沈莞君被他箍得有些喘不过气,笑着推了推他的胸膛,她拿出一张纸:“先看看这个。”
霍骁松开她,低头去接那张纸,神色也变得正经起来。
这是柳雁的供词。
霍骁目光沉了沉:
“我刚好也有件事要跟你说。”
“柳雁虽然是个人证,但她毕竟是陆仲山的妻子,已经和陆家捆绑住了,就怕她当庭翻供。”
“而当年沈家军在祁连山损失惨重,但我最近查到了几个幸存的老兵,已经派人去接他们入京了。”
“可光有人证还不够,还要有物证。”
“如果苏彦当年真的以劣铁替代精铁,那么战场上一定会留下痕迹。”
他顿了顿,左手牵过沈莞君的右手,拇指在她如玉的手背上细细摩挲:“所以我这几日要亲自去一趟祁连山。旁人去,我不放心。”
霍骁知道,沈家旧案是沈莞君心里最重的那块石头。
这件事一日没有定论,她便一日走不出来。
无论如何,他都得把这件事办成。
“那你一切小心。”沈莞君定定地看着他。
霍骁笑眯眯地应了一声:“好。”
沈莞君却皱着眉头,语气认真起来:“我总觉得,苏彦敢做出这样的事,背后一定还有人。你别被人盯上了。”
霍骁身子贴近了些,手还抓着她的手不放,嘴上应得飞快:“知道。”
“你别仗着自己武艺高强就乱来,多带几个人。”沈莞君不放心地叮嘱,“祁连山地势险峻,就怕有人在那里给你设下埋伏。”
霍骁只盯着她看,目光从眉眼往下走,划过鼻梁,落到那润泽的双唇上,嘴上敷衍道:“没错。”
沈莞君有些恼了,抽出右手在他右脸上轻轻拍了一下:“别闹。”
霍骁只觉得一阵玫瑰味的香风混着她身上淡淡的体香扑面而来,那只小手抚过他的脸颊时软绵绵的,像一片花瓣落在心尖上,不禁有些心神荡漾。
“我头发还湿着呢!”沈莞君躲去一旁烘干头发。
霍骁尴尬地站起来,端起她旁边喝剩的半盏冷茶一饮而尽,凉意从喉咙滑下去,总算压住了胸口那点火气。
他索性在她闺房里踱起步来,目光好奇地四处打量,之前见她,不是在铺子里就是在外面,今日是头一回进她的闺房,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梳妆台上搁着一把檀木梳子,拿起来闻了闻,好香。
他趁人不注意,悄悄塞进了袖子里。
算盘打得精巧,拨了几下,声音清脆。
他想了想又放下了,她平日要用,不能拿。
一方手帕叠得整整齐齐,他拎起来看了看,绣工不算精致,一瞧就是她自己的手艺,二话不说,揣进了兜里。
绕到外间,博古架上立着两把长短不一的剑,剑鞘古朴,纹饰精美。
霍骁眼睛一亮,伸手取下来仔细端详,爱不释手。
“那是我娘的剑。”
里间传来了沈莞君的声音。
霍骁一听,手忙脚乱地把剑往回放。谁知剑柄碰倒了旁边的花瓶,瓷瓶在博古架上晃了两晃,眼看就要摔下来。
他右脚飞快地一勾,脚尖稳稳托住瓶底,再轻轻一抬,花瓶稳稳当当地落回了原位。
沈莞君从里间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又好气又好笑:“你在做什么?”
霍骁面不改色:
“没有,就是看这把剑确实是把好剑,没想到是丈母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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