笶顾昀舟想这些的时候,郑元初已经亲自给文书盖上了官印。
木已成舟。
沈莞君自是欢喜,笑意都藏不住,接过文书:“谢过国公爷,谢过李大人。”
顾昀舟见她这副模样,心中如针扎一般。
离开顾家,离开他,她就这么欢喜吗?
一想,又一口血吐了出来。
屋里顿时乱成一锅粥。
只有沈莞君美滋滋地带着金粟先走了。
同日,陆仲山不情不愿地将陆家在京城的掌柜们召集起来,当着众人的面,将铺面、存银、存货盘点过半,一应划到沈莞君名下。
当晚,陆烽便从金吾卫大牢里被放了出来。
人倒是没受刑,只是精神受了不小的刺激,一双眼睛总是惊恐地四下张望,稍有一点动静便缩成一团。
陆仲山和柳雁心疼得不行,连夜派人去寺里请高僧,打算给陆烽去去晦气。
高僧还没进门,开封府的提辖司倒先到了,说是此案已由金吾卫转至开封府,圣上十分看重,次日便开庭审理。
判决下来:陆烽杖八十,徒二年。
陆仲山听完判决,几乎站不稳。
他气急败坏地赶到沈莞君的铺子里,一掌拍在柜台上:“你不是说好了救烽儿的吗?怎么出尔反尔!”
沈莞君正在看账册,闻言抬起头,眨了眨眼,语气无辜极了:“我只保证您的好大儿能从大牢里出来,如今出来了不是?”
她合上账册,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况且,他可是从大名鼎鼎的金吾卫大牢里出来的。父亲,您知道满大晟朝,能好手好脚从那里走出来的人,有几个吗?”
“你,你!”陆仲山指着她的手指直抖,嘴唇哆嗦了半天,忽然两眼一翻,竟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这一倒,便在床上躺了个把月。
其实当初沈莞君给霍骁写信,只让他将陆烽在金吾卫大牢里多留几日,晚些再移交开封府。
每日犯事的人那么多,多押两天原也不算什么。
这件案子本就要交给开封府查办,只是日子往后挪了挪。
这一挪,便有人坐不住了,坐不住,就会露出破绽,有了破绽,她便能在铁壁上撕开一道口子。
陆仲山倒下,家里便由柳雁做主了。
她自然不会给沈莞君好脸色,蘅芜苑的一切供应说断就断。
沈莞君却不在乎,她有的是钱。
蘅芜苑上下的丫鬟全是她自己的人,不仅如此,还另请了两个护卫。
这两人分别叫老邱和老范,是霍骁引荐的,原是他麾下的老兵,因旧伤退了下来,虽不复当年之勇,却也不是寻常护院可比。
柳雁以“闺中女子院内怎可容男子出入”为由,气势汹汹地带了家丁来赶人。
结果所有家丁瞬间全被老邱和老范撂翻在地,躺在院子里哎呦哎呦叫唤。
沈莞君从房里出来,端着一抹温和的笑,看向气急败坏的柳雁:“我若是你,便放聪明些,与我井水不犯河水。”
“你害了烽儿,又害得老爷病倒在床,怎么还有脸待在陆家?”柳雁声音尖厉,恨不得上去撕了她。
沈莞君也不恼,挥了挥手,让院中闲杂人等都退了下去。
院门关上,只剩下她与柳雁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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