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座上,帝王面色一沉。
“什么私盐?”
“太师?”
元月仪朝薛太师微笑,
“你不说,那我可说了,”
她微往前倾身,幽幽低语,“不过,等我告诉了父皇,父皇再追问您,您可就被动了呢。”
薛太师胡须抖了抖,
深深看了元月仪一眼,
他终究还是自席位出列到殿中,“陛下容禀,这是一桩旧事……五年前老臣追查私盐,竟查到陈阁老也参与其中。”
殿中瞬间哗然。
帝王面色更沉:“若朕记得不错,当年太师结案时,陈阁老并不在其中?”
“臣有罪。”
薛太师撩袍跪在殿中,“那时陈阁老亲自登门,声泪俱下说是被小辈所累,愿意将私盐所得尽数上交,
希望臣网开一面。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臣本该铁面无私,不能容情。
他却又老泪纵横搬出太子……说起长子对太子殿下的救命之恩,又说太子仁善。
若太子在,不会让他晚节不保。”
老太师沉默良久,与帝王行大礼。
“臣一时糊涂,此事是臣之过,请陛下责罚。”
殿中又是一寂。
陈阁老长子的确曾在围猎时救过太子——
那年太子才七岁,
误入猎场深处被黑熊袭击。
是陈阁老长子及时赶到,
他救下了太子,自己也断了一条腿。
陈家本在朝中位置不上不下,
因那件事得到帝王的补偿,以及恩宠。
后来陈阁老得以入阁,也与那救命之恩脱不开干系……
文武百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薛太师德高望重,绝不会信口胡言。
所以这是真的吗?
元月仪淡淡睇了薛老太师一眼,又缓步去到大行台尚书令杨家太爷面前,“杨公,您不说点什么吗?”
百官惊疑。
怎么,杨公和这件事情也有关系?
那方镇定的谢玄朗,以及观望局势的谢钧都是一怔。
父子眉心微拧,有些意外。
杨老太爷却未像薛太师那样推辞闪避。
他直接起身,拱手与帝王道:“陈阁老之事,当年薛太师曾与老臣商议,
依照当时掌握的证据,陈家并未直接牵涉私盐,
是受亲眷所累。
且数额并不算太大,因而老臣与薛太师一番商议后,将陈家按了下去,
此事我二人知情不报,确有罪过。”
杨老太爷自坐席出,
到殿中,站与薛太师身侧,拱手躬身,
“请陛下降罪!”
若说先前百官还有寸缕怀疑,
那这一刻,他们已都确信,陈家参与私盐确有其事。
百官震惊。
陈阁老可是三朝的老臣,
表面敦厚温良,背地里竟利欲熏心倒卖私盐?
薛太师与杨尚书令念着同僚之情,以及陈家对太子的旧恩网开一面……可这种隐秘之事,
长公主又是如何知道的?
殿中原本激烈热议承安王与河帮之事,
长公主只是笑眯眯地转了一圈,
怎么就忽然牵扯出这么一桩惊动朝野的旧事?
薛祺松了口气。
虽说她很讨厌承安王,
也见不得元月仪日日懒散不问诸事,
但先前许多人围攻承安王,她还是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
这对姐弟再怎么不好,
对大姐姐却算是尽心尽力。
她并不希望承安王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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