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陛下这是……给了你一把锋利的刀,也给了你一根悬在头顶的丝线啊。”欧阳修叹道,“这一个月,是你真正的龙门。跃过去,海阔天空;跃不过去,便是万丈深渊。”
王中华目光坚定,望向车窗外繁华初醒的汴京街市。
“欧阳公,我明白。这一个月,我会处理好陈州吕家产业,稳固天香楼合作,启动新军编练,并开始构建我们的情报网络。时间紧迫,但足够了。”
他心中已然有了一张清晰的蓝图。皇帝的“一个月休沐”,是压力,更是动力。他要利用这宝贵的时间窗口,将手中的资源——吕家的商路、天香楼的资金与影响力、西校场的练兵权、神机阁的技术、以及身边这些可信赖的伙伴——迅速整合起来,打造出一个初具雏形的、属于自己的力量体系。
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
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
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
闲来垂钓碧溪上,忽复乘舟梦日边。
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王中华放声高歌,我要抓紧时间办事,一个月,时间太短了,我要开始倒计时。
在州桥夜市附近,国舅爷曹佾正缓步而行。几个泼皮笑嘻嘻地迎上来,为首那个瘦高个儿,外号“钻天猴”,是这一带有名的泼皮无赖头子。他故意往曹佾身上一撞,将曹佾刚买的澄泥砚碰落在地,“啪”一声摔得粉碎。
曹佾还没开口,那“钻天猴”反倒先嚷起来,声音大得半条街都听得见:“哎哟喂!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曹国舅爷吗?好久不见,您老人家怎么走路也不看着点儿?我这身骨头可经不起您金枝玉叶的撞啊!”
旁边几个泼皮哄然大笑,目光在曹佾华贵的衣衫上扫来扫去,满是挑衅,却又有几分得意。瞧,我敢撞曹国舅,你敢吗?
家仆曹安连忙上前挡在曹佾身前,低声下气道:“几位好汉,对不住,是我们没留神……”
“对不住就完了?”钻天猴乜斜着眼,故意把声音又提高了几分,好让围观的人都听见,“国舅爷撞了人,连句软话都没有?啧啧,这就是我们大宋的贵戚?仗着皇后娘娘的势,不把老百姓当人了?是不是想搞外戚专权啊?”
这话说得极毒。曹佾脸色一白。
他知道这几个人。钻天猴,本名侯三,是州桥一带有名的泼皮头子,专以挑衅官宦为乐。他敢这么放肆,不是因为他有多大本事,恰恰相反——他吃准了曹佾不敢还手。
因为曹佾是国舅。
大宋的国舅,不能打人。打输了丢人,打赢了更麻烦,御史台那群言官,正愁找不到把柄参外戚呢。“国戚行凶”“纵仆殴人”“与民争竞”,哪一条都够写一道弹章。到时候,吃亏的不是侯三,而是曹佾,是曹皇后,是整个曹家。
侯三正是算准了这一点,才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他甚至在赌坊里跟人打赌——赌曹国舅这次会不会还手。
赔率是一赔十,所有人都押曹佾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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