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神修士未必能察觉。”
武月天芳说:“魔气这种东西,修为高不代表感知敏锐。我之所以能感觉到,是因为我母亲是魔符门门主,我从小在魔气中长大,对这种气息的辨识度远超常人。”
“那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都不办。”
武月天芳收回目光,端起桌上的灵酒抿了一口。
“她是仙皇,她的帝君,不归我们管。”
陈长风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大婚庆典持续了整整一天。
帝誓、赐冠、祭天、颁旨、宴饮。
流程极其繁琐冗长,但每一个环节,都精准有序。
帝气灵纹在高台上流转,将两人的灵力暂时连接在一起。
象征“同修大道,永结仙缘”。
云飞墨全程表现完美。
举止从容,礼仪无可挑剔,他对王月明温柔而恭敬,既不谄媚也不失分寸。
陈长风注意到古颜颜在整场庆典中,只看了云飞墨三次。
第一次是帝誓环节,她的目光平静如水。
第二次是赐冠环节,她微微垂下了眼帘。
第三次是宴饮环节,云飞墨向在场宾客敬酒经过紫金席第一区时,她端起酒杯,与他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那一瞬间的表情,陈长风看不太清楚。
但武月天芳看清了。
“他们两个,有故事。”,武月天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陈长风不置可否。
宴席散场时已是亥时。
两人沿着内廷通道离开承天广场,走在灵石铺就的长廊上。
“长风。”
“嗯。”
“云飞墨的事,你真不打算管?”
“管什么?我连他是不是有问题都不确定。就算有问题,也轮不到我管。王月明有化神老祖坐镇,有仙司殿、镇武司、太常寺一整套情报体系,她不需要一个隐居在槐安里的散修替她操心。”
武月天芳沉默了片刻。
“你说得对。”
两人走出内廷,回到外城。
天启城的夜晚,灯火通明。
灵石灯将每一条街道照得如同白昼。
大婚庆典的喜庆气氛弥漫在空气中。
到处都是猜拳饮酒的修士和摆摊叫卖纪念品的小贩。
陈长风和武月天芳穿过人群,走进槐安里。
巷子里安静了许多。
新搬来的邻居们大多去承天广场看热闹了,只有杨铁匠的院子里还亮着灯,叮叮当当的敲铁声在夜色中回响。
灵食铺的老板娘已经换成了她女儿。
门口的招牌从“李记灵食”变成了“小李灵食”。
味道差了一成,但价格却便宜了两成。
陈长风推开院门。
老槐树在月光下投出巨大的阴影。
后院的花丛沉睡在夜色中,偶尔一阵风过,花瓣簌簌落下。
武月天芳走到厢房门口,回头看了陈长风一眼。
“长风。”
“嗯。”
“一千岁了。”
“嗯。”
“生日快乐。”
陈长风愣了一下。
他甚至已经忘了自己的生辰。
或者说,活了一千年之后,生辰这种东西已经变得毫无意义。
“……谢谢。”
武月天芳嘴角微弯,推门进去了。
陈长风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看月亮。
一千年。
他从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变成了一个一千岁的……少年。
时间改变了很多东西。
……
大婚庆典后的第三天。
陈长风做了一个决定。
“该搬了。”
他站在院门口,看着巷子里来来往往的行人。
新搬来的邻居们和他没有太深的交情。
杨铁匠沉默寡言,每天只管敲铁。
他对巷子里的人际关系毫无兴趣。
小李灵食铺的老板娘年轻活泼,但和她母亲不同。
她对武月天芳没有那份自然的亲近感。
因为她没见过武月天芳吃第一碗灵米粥时嘴角微微翘起的样子。
更重要的是,陈长风注意到巷口新开了一家杂货铺的掌柜。
偶尔会用一种不太自然的目光打量他。
那种目光不是好奇,而是一种猜疑。
“那杂货铺掌柜有问题?”,武月天芳在后院浇花时说。
“嗯。他的修为是筑基后期,但手上有练剑留下的茧子,步伐间距固定在二尺三寸……这是军中出身的人才有的习惯。”
“太常寺的人?”
“不确定。可能是仙司殿。”
沈世安走后,太常寺换了一批新的审查官。
陈长风的户籍档案“陈风,筑基后期,散修”已经存在了一百一十多年。
任何有心人翻一翻就会发现问题。
一个筑基后期的散修,怎么可能在天启城住一百多年?
筑基后期的寿元上限也不过三四百岁。
就算从登记那天起算,这个“陈风”也该是个三四百岁的老人了,而非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搬去哪?”,武月天芳问。
“先找找。城里的大院子不少,找一个偏僻些的,邻居少的。”
“要什么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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