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臭弥漫的小屋里，沈曦的目光落在那只被锁链捆在铁柱上的大腐尸身上。
“暗影。”沈曦开口。
蜷缩在铁笼角落里的小身影动了。它的身体像没有骨头一样从地上弹起，动作无声无息，甚至连空气都没有扰动。青白色的皮肤在黑暗中几乎透明，猩红的眼睛在破妄之眼的视野中格外清晰。
暗影站在沈曦脚边，身高不到八十厘米，瘦小得像一个五六岁的孩子。但那双猩红的眼眸里，没有任何童真，只有一种近乎机械的冰冷。
沈曦指着铁柱上那只大腐尸，淡淡道：“去，杀了他。”
暗影直接转过身，面朝那只大腐尸。
然后，它消失了。
以一种快到极致的速度从沈曦的视野中脱离。破妄之眼全力催动，沈曦才勉强捕捉到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残影，贴着地面掠过，无声无息，如同鬼魅。
暗夜之子，处于黑暗或阴影中时，全属性+30%，移动速度+50%。
在这间只有一盏昏黄油灯的小屋里，黑暗无处不在。
大腐尸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猩红的眼睛骤然瞪大，锁链哗啦作响，拼命挣扎。它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暗灰色的骨甲上浮现出细密的符文光芒，那是顾长生刻在上面的压制禁制，此刻竟然在自动激活。
但，还是晚了。
一道纤细的黑影从大腐尸背后的阴影中浮现。
无声绞杀。
暗影从背后接近，瘦小的身体贴在大腐尸宽阔的后背上，像一只趴在猎物身上的蜘蛛。它的右手探出，五根漆黑的手指从大腐尸的喉咙处绕过，轻轻一扣。
“咔嚓。”
轻微的骨裂声。
大腐尸的挣扎瞬间停止。猩红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老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却一个字都喊不出来。每秒5%最大生命值的窒息伤害在疯狂跳动，它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暗灰色的骨甲上浮现出一道道裂纹，黑血从裂缝中渗出。
五秒后，它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猩红的眼睛失去了光芒，瞳孔涣散，嘴巴依然张着，但再也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锁链安静下来，不再哗啦作响。
暗影松开手，从大腐尸背上滑下来，无声无息地落在地上。它转过身，走回沈曦脚边，蹲下，蜷缩成一团，猩红的眼睛盯着虚空，像是在发呆。
【仆从“暗影”击杀10级腐尸×1，经验值+45！，由于玩家尚未转职，经验积攒。】
沈曦低头看着脚下这只小东西，嘴角微微抽搐。
10级的腐尸，一刀秒杀，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暗夜之子的全属性加成加上无声绞杀的必定暴击，让这只被顾长生精心培养的小怪物，在黑暗中拥有碾压同级甚至越级挑战的恐怖战力。
“不错。”
沈曦收回目光，转身走向石台。
接下来，才是正事。
命牌。
顾长生那老东西的不灭巫魂，灵魂寄托于命牌之中。肉体死亡后，只要命牌完好，七天之内就能通过特殊仪式复活。不把命牌毁掉，这场战斗就不算结束。
沈曦伸手拿起那个金丝楠木的小箱子。
巴掌大小，入手沉甸甸的，比预想的要重得多。箱子的材质是整块金丝楠木雕琢而成，没有任何拼接的痕迹，表面虽然没有任何纹饰，但那种温润的手感和淡淡的木香，足以证明它的珍贵。
箱盖没有锁，只是轻轻合着。
沈曦深吸一口气，掀开箱盖。
箱子里铺着一层暗红色的丝绒，丝绒上静静躺着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牌。
玉牌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幽光。材质不是普通的玉石，而是一种沈曦从未见过的黑色晶石，入手冰寒刺骨，像是握着一块千年寒冰。玉牌正面刻着三个古老的篆字——“顾长生”。
背面密密麻麻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和之前在竹简上看到的巫族文字一模一样，笔画繁复，结构奇特。符文在幽光中缓缓流转，每一次转动都伴随着微弱的精神力波动。
这就是命牌。
沈曦能感觉到，顾长生的灵魂就寄居在这块玉牌之中，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果然在这里。”
沈曦将命牌从箱子里取出来，在手里掂了掂。冰寒刺骨的感觉顺着手臂蔓延，但刚侵入皮肤，就被不朽之躯自动化解。
他低下头，看向脚边的暗影。
“暗影。”
暗影抬起头，猩红的眼睛盯着他。
沈曦将命牌递过去：“毁了它。”
暗影伸出瘦小的双手，接过命牌。它低头看着那块漆黑的玉牌，猩红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波动，是一种压抑已久的、近乎疯狂的……恨意。
顾长生把它关在铁笼里，用巫族秘法改造它的身体，用上百只腐尸的精华喂养它，用数滴灵液催化它的成长。在顾长生眼里，它不是生命，只是一件工具。
现在，仇人的命牌就在它手中。
暗影的五指收紧。
“咔嚓。”
命牌碎裂。
黑色的碎片从暗影指缝间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玉牌碎裂的瞬间，一团青烟从碎片中飘出，在空中缓缓凝聚。
那团青烟越来越浓，越来越密，最后凝聚成一张苍老的脸。
顾长生。
他的面容扭曲，五官挤在一起，嘴巴张得老大，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断断续续的惨叫。那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的，更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和不甘。
“不……不可能……我活了两百……两百多年……怎么会……怎么会……”
“君……你……你竟然……敢……背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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