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闷响之后,一道身影划过寂静的夜空,像一只断了线的纸鸢,重重摔在溪边的乱石堆里,脊椎骨与石头相撞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他喷出一口血,血里夹着几颗白森森的牙齿,在月光下翻滚了两下才停住。
嘴唇还在动,口齿已含糊不清,翻来覆去念的仍是那两个字——“肿瘤……肿瘤…”
前方传来一串脚步声,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摩擦音。
悬慈趴在地上,将脸埋在臂弯里,调动全身灵力一丝一丝地往右手手掌汇聚。
那只手的五指微微弯曲,指甲缝里暗红色的血垢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他在等,等那个脚步走到足够近的位置……
三步、两步、一步!
他猛地撑起身体,右手五指并拢如刀尖,对准对方的心窝狠狠戳去!
“剜灵手!”
就在指尖即将触及对方胸口衣衫的瞬间,他的脸上出现了不可置信的神情。
因为陈无咎的右手已经像铁钳一样扣住了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掌固定在胸口前三寸处,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悬慈抬起头,正对上陈无咎平静的目光。
他的嘴角还挂着血沫,瞳孔中那团狂热的火焰猛地一颤。
陈无咎将手腕向下翻转,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悬慈的右手手腕被齐根掰断,手掌软塌塌地垂下去。
紧接着便是一记重拳擂在悬慈腹部,拳劲贯穿腹腔,将他整个人轰得双脚离地,又重重摔回地面,砸起一片碎石。
悬慈蜷在地上,捂着肚子,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惨叫。
惨叫声只持续了两息,他的双眼突然变得通红,连瞳仁本身都变成了猩红色,像两颗刚从腹腔中挖出来的还在跳动的脏器。
他用还能活动的左手从腰间拔出那把柳叶刀,刀锋在月光下一闪,大喊一声:
“师父助我!”
然后便对准自己的胸口正中狠狠剜了下去。
刀尖刺入皮肤,向下划开一道三寸长的竖口,两侧的皮肉向外翻开,露出里面森白的胸骨。
他将柳叶刀换了个角度,用刀刃卡入肋骨缝隙,像撬生蚝壳一样往外一别。
胸骨断裂,肋骨向两侧弹开,胸腔内部毫无遮拦地暴露在月光下。
一颗心脏在肺叶之间跳动,节奏与常人无异,暗红色的心肌在月光中泛着湿润的光泽。
他将心脏一把捏住,五指陷入心肌,心腔在压力下剧烈变形,然后狠狠用力!
心脏在掌心炸开,暗红色的血和碎肉从指缝间喷溅出来,溅在他的脸上、衣襟上、身下的碎石上。
他的身体抽搐了两下,然后向后倒去,猩红的眼珠朝天瞪着,瞳孔放大,眼底那团狂热在最后一瞬凝固。
陈无咎站在原地,悬慈胸腔里的血溅上了他的衣角,让他的表情在震惊与疑惑之间反复横跳,他根本不明白悬慈到底想干什么。
突然,悬慈尸体胸口那道竖口中忽然涌出一团灰白色的雾气。
雾不浓,隐约聚成一个人形。
那是一个七八十岁的老者,身形佝偻,面容枯瘦,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凹陷,一双灰白色的眼珠嵌在眼窝中。
与悬慈一样是一副走方郎中的打扮,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背上背一个硕大的旧药箱,左手举一面旗幡。
但他比悬慈更老,更枯槁,整个人像一具刚从棺材里坐起来的干尸被套上了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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