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兄长离开京城之后,他便一直赖在林晚身边。他想着,只要一日没有见兄长归来,他便不想松开姐姐的陪伴,不想被姐姐独自抛下。
“那好吧,那今年也一起过年,这些日子也习惯有你了。
只是啊听雨,人都有自己的归宿,有些事情早就注定好了,总有一天,人与人之间都是要分开的。你可有心仪倾慕的男子?”
“啊?”
方才还绕在温馨闲事的话题里头,转眼之间就聊到了情情爱爱身上。
马车里的贺听雨感觉头很大,有点晕,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马车太晃荡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自然是没有的,我哪里有机会去结识旁人啊?”
即使是没有,听到问到心仪二字,听雨的脸颊依旧是绯红的,赶紧摆手。
古代的姑娘,谁会直白地问起这些事情?
贺听雨非常认真,扳着指头一桩桩去细数过往的事:
“早先在真州整日四处吃喝玩乐,要么在家跟着姐姐玩,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些。
后面被带到京城了,街上倒是认识不少向我朝来扔臭死鸡蛋和青菜的,只是我从他们的眼中都看到了厌恶。
再后来,在神峪煤矿里面看住的全是狱卒,虽说都是男子,但气氛压抑,我总不能对他们生出心思吧?这也更是万万不可能。
后来姐姐搬离了我们家,我难过了许久,也闷闷不乐,无心外出结交朋友。
我兄长虽然是入仕为官,但是我至今也没有去赴过一场应酬宴席,还没来得及呢。所以平日能见到的男子,都是姐姐身边来往之人。”
林晚想了想,自己身边的男子倒是一个个都非常的优秀。要么是镇国公的世子,要么是锦衣卫的领头,要么就是永宁侯府的贺临,三位男子都是顶尖。
“那你觉得他们如何?”
林晚非常直白地去问了。
之前她忙着做生意,虽然偶尔会在听雨身边陪着,但是很少去聊她的男女情感上的看法之类的。因此林晚现在趁着还能跟他有独处的机会,便赶紧给他灌输一些女子当自强的想法。
“自然是他们年纪都不小了,个个都年过二十,我不大心仪。”
林晚做梦都没想到,她身边的男子竟然会因为年纪大而被婉拒了。
若他们三个知晓了,怕是一个个都会吐出血来,或者拿出刀架在贺听雨脖子上,让他重新回答这个问题吧。
马车停到这宅院时,他们两人还没走进大门,这守门的门房便赶紧上来回话:
“宅院之中进了一位贵客,已经等了许久。”
二人快步走了进去,一眼便见到贺临,他腰背挺得笔直,面色沉敛,只是神情十分不耐烦。
““成何体统!竟让我在这里苦等许久。”
你们两个徒儿一点都不懂什么叫尊师重道。”
林晚眉头微蹙,上前去解释:
“没想到夫子今日会登门,我们一早便动身去查验了茶品,因而才耽搁到现在。”
贺临很不高兴,此前明明说好了去茶山要带上他一同前往,如今他们两人倒是甜甜蜜蜜、恩恩爱爱的。
“那日我们说好定好日子会通知你,但是今日动身十分仓促,而你公务又繁忙,日理万机的,我怎么好在半夜派人去打扰你?况且昨日还有听雨作伴,所以我能够自行帮忙着处理。”
事实上就是没有带他去,贺临不高兴了。但他神色依然是严肃的,没有让人看出来有太大情绪的变化。
“算了,那既然你们都到了,那直接开始默写吧。”
案上的笔墨纸砚已经备好了,林晚只能依言落座。她是姐姐,之前是第一个背书,现在自然也是第一个默写。
林晚用毛笔来记账倒十分顺利,只是写出来的字,个个笔画舒展,身形偏大。一篇《戒子篇》十七句下来,用了好几张宣纸,案头都叠起了厚厚的一叠。
“你写字都这么慢,到何时才能够改正过来?通篇用了足足数十张纸,字形都松散偏大,既不美观也不符合规矩。”
林晚气得已经放下毛笔,侧过脸微微撇嘴,十分不服气地说:
“明明是你让我来默写课业,怎么转头还要挑我的字?课业对错才是要紧事。如今字大一些又何妨?往后我慢慢练习,把字体缩小便是了。
何况做夫子需要循循善诱,因材施教。我看你这夫子当的也不懂鼓励人。”
贺临见她十分傲气,又带着点愠怒,竟然笑了,伸手去点他的宣纸。
“默写本来就是要记难文句的,而且还要习墨练笔,二者分不开。你时间太短,自然是要下更多的功夫,为师自然要对我的徒儿更加严苛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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