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
许一鸣好像跳大神一样,劈里啪啦不停地在自己身上拍打着。
安亚楠一边拧头发上的水,一边看着他笑。
“走吧。”
许一鸣如蒙大赦,迈步往回走。
安亚楠走在前头,步子轻快,头发上的水珠甩在许一鸣脸上,凉丝丝的。
回到营地的时候,宿舍的灯还都亮着,聊天说笑、下棋打扑克的吵闹声从一扇扇窗户里飞出来。
许一鸣心虚地回仓库,和朋友们凑热闹的心思都没有,好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事。
推开仓库的门,火狐先窜了进去,在仓库里巡视一圈,察看还有没有漏网的老鼠。
自打它住进来,仓库的老鼠几乎绝迹。
许一鸣跟进去,把门关上,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躺下了。
火狐在黑暗里舔了舔他的手指。
他睁着眼看着黑漆漆的屋顶。安亚楠的脸,林玉蓉的脸,在黑暗里交替出现,晃来晃去,晃得他心烦。
他闭上眼睛,过了很久才睡着。
第二天他早早起来,背上枪和子弹出发。
十头野猪、十只狍子、一千斤鱼,王天来给的指标压在那儿,他虽然嘴上不在乎,但总不能让人看笑话。
林子里的雾还没散,挂在树枝上,一团一团的,像是棉花让雨浇湿了,沉甸甸地往下坠。
脚下的落叶湿滑,踩上去没有声音,只有一种闷闷的软,像是踩在什么活物的背上。
火狐身上的毛挂着露水,一绺一绺的,瘦了一圈。
今天许一鸣往北沟方向去。
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地方,这条沟他熟,野猪常走。
沟底的泥被拱得乱七八糟,新鲜的黑泥翻出来,在晨光里发亮。
他把套子下在一棵树底下,钢丝绳拴在树根上,活扣埋在浮土里,弄完了,蹲在沟沿上等着。
雾慢慢散了。
林子里稍微亮点,朦朦胧胧的像隔着一层纱布。
等了不到一个小时,沟底传来动静。
许一鸣心头一喜,这趟没白来。站起来往下走了点,打算早点完事再跑一趟。
走得近了他才听清,不是一只的哼哼声,是很多只的,踩在落叶上沙沙沙,越来越近。
许一鸣把枪端起来,往沟底看。
一头大野猪从灌木丛后面钻出来,黑灰色的鬃毛,两根獠牙从嘴角伸出来,白森森的,像两把弯刀。
它走在前头,后面跟着四头雌野猪,再后面是一群小野猪,大大小小的,挤在一起,拱拱挤挤地往前走。
那头雄野猪忽然停下来了。
它抬起头,鼻子朝着许一鸣的方向抽了两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
那不是普通的叫声,是威胁也是警告后面的野猪别往前走了。
许一鸣心里暗暗叫苦,大意了。
雄野猪往前迈了一步,低下头,獠牙对着他的方向,愤怒地竖起尾巴。
它直接冲上来发动攻击。
四蹄刨得泥土飞溅,那团黑灰色的影子在晨光里越来越大,越来越快。
鬃毛竖着,像一把倒扣的刷子,嘴里的涎水在奔跑中甩出来,白花花的。
许一鸣扣动扳机。
子弹擦着雄野猪的肩膀飞过去,它身子歪了一下,一溜血花飞起。
野猪惨吼一声,那声音不是嚎叫,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闷响,像一块大石头从山坡上滚下来,轰隆隆的,震得人心里头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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