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裴家的家规里,还规定了不许路人抱金逛展?”
“家规倒是没有。”
裴衍放下茶盏,瓷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他微微向后靠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目光扫过楚辞怀里那块被他视若珍宝、又被裴清弃如敝履的金砖,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玩味。
“不过,阿清那孩子性子孤僻,眼光又高。”
裴衍顿了顿,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视线重新回到楚辞脸上,语气平淡却意有所指,“楚少爷若是真想送礼,下次不妨送点更有‘内涵’的东西。”
“毕竟……”
他拖长了尾音,像是一个耐心的老师在教导不开窍的学生,“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欣赏这种简单粗暴的‘诚意’。有时候,太重的东西,反而会把人吓跑。”
这句话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扇得楚辞脸颊发烫。
他立刻懂了。
懂了那层客套之下的尖锐,也懂了那份礼貌之下的鄙夷。
裴衍在讽刺他是个只有钱没有品位的暴发户,讽刺他根本不懂裴清,不懂艺术是什么,只知道把最贵最沉的东西捧过来,像原始人进贡一样堆在人家面前,然后等着被夸奖。
楚辞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想把金砖砸过去的冲动。
他可不想在自已讨厌的人面前露怯,更不想承认自已确实是被裴清伤到了。
“裴总教训的是。”
楚辞冷哼一声,下巴扬得更高了,像只被踩了尾巴却依然要维持骄傲的炸毛小猫,“不过我的诚意给谁,怎么给,那是我的事。就不劳裴总费心了。”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学着裴衍刚才的语气,把句尾压得不轻不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又偏偏要维持着表面的云淡风轻,似笑非笑地回敬:
“毕竟——久闻裴总连小辈呼吸都要按自已的规矩来,想必也没空管别人送什么礼吧?还是说……裴清连这点自由都没有?”
说完,他根本不给裴衍反应的机会,抱着那块沉甸甸的金砖,大步流星地绕过沙发,头也不回地朝展厅大门走去。
步伐迈得很大,脊背挺得笔直,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
邹康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硬气吓了一跳,愣在原地足足两秒才反应过来,连忙屁颠屁颠地跟上去,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嘀咕,
“卧槽!楚哥,你刚才太帅了!简直跟拍电影似的,直接把裴总怼得哑口无言啊!”
“不过咱们就这么走了?那裴清那边的事还要不要——”
楚辞的脚步越来越快,走到展厅门口的时候差点撞上玻璃门。
“走!赶紧走!”
他咬牙切齿地低吼,怀里的金砖棱角硌得胸口生疼,可他顾不上换手,“再待下去,我怕我会忍不住把这砖头塞进裴衍嘴里!”
艹,他生平最讨厌这种故作云淡风轻的装逼男了!
明明什么都看在眼里,明明什么都知道,偏偏要端着茶杯跷着腿,用那种“我早就料到了你会搞砸”的语气轻飘飘地戳人软肋。
狗屁的高高在上谜语人!
无限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