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海刑侦支队值班室。
赵毅刚在案情通报上签完字,桌上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出两个字。
陈总。
接通后,听筒里传出粗重的喘气声。
地下停车场特有的穿堂风呼啸而过。
“赵队,你还记不记得江枫?”
赵毅的手停在半空。
江枫。
这两个字顺着听筒钻进耳朵。
脑子里出现了一块突兀的空白。
他听过这个名字。
但这名字昨天还挂在嘴边,今天却被人硬生生用橡皮擦刮掉了,错位感极强。
赵毅开口。
“身份信息。”
老陈在那边压着嗓子。
“应该是星辰安保老板,有一辆深灰色商务车,现停在京海一院地下停车场,车牌我报给你。”
赵毅扯过一张记录纸。
“失踪地点。”
“我不知道,人不见了,副驾驶有个帆布袋。”
电话那头卡壳了。
风声在听筒里乱撞。
老陈的语速全乱了。
“我应该认识他,我给他开车,替他办事,给他挡过人,可我现在拼不出他的脸。”
赵毅抬起头。
对面的值班民警停下敲键盘的手。
目光投了过来。
赵毅点开手机通讯录。
往下滑。
旧联系人列表里,有一个空白备注,号码还在。
点击拨出,机械女声传回。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值班民警走近两步。
“赵队,出什么事了?”
赵毅把写着信息的纸推过去。
“查江枫,星辰安保,车停在京海一院。”
键盘敲击声飞快响起。
屏幕上跳出一排同名人员。
教师。
个体户。
外卖骑手。
外地务工人员。
值班民警盯着屏幕。
“陈总遇到新型诈骗了?先报一个熟人名字,再让咱们调资源。”
旁边另一个民警摇头。
“陈总这人我打过交道,特种兵退下来的,做安保很稳,绝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赵毅拿起内线电话。
“把支队协查顾问名单调出来。”
大屏幕画面切换。
名单翻到那个最熟悉的位置。
审批章盖得端端正正。
编号数字清清楚楚。
姓名那一栏,空着。
赵毅盯着那格空白,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那个位置本该有一个名字。
他记得自己在那一栏旁边骂过一句,民间顾问比正式编制还难管。
字没了。
赵毅对着手机开口。
“陈总。”
老陈的声音绷得极紧。
“在。”
“守在车边,别碰车里东西,别离开监控范围。”
“赵队,我快记不住我为什么站这儿了。”
“看车牌,看帆布袋,把星辰安保四个字念出来。”
听筒里传来老陈压低的重复声。
“星辰安保,京海一院,深灰商务车,帆布袋......”
一遍又一遍。
赵毅挂断电话,大步走向档案室。
值班民警跟在后面。
“赵队,电子系统里查无此人。”
“查纸质版!”
档案室的铁皮柜一排排拉开。
赵毅抽出失踪女孩案的卷宗。
结案报告写得完整。
翻到关键线索来源那一页。
民间协助人姓名处一片空白。
询问笔录少了一页,装订线处留着撕扯的痕迹,右下角的问话时间还在。
旁边夹着一张手绘路线图。
路线图右下角写着两个字。
问江。
跟进来的值班民警闭紧了嘴。
赵毅把这份卷宗推开。
抽出刘正国旧案。
线人死亡复盘报告摊开。
关键物证来源那一栏,变成了一格刺眼的空白。
纸张边缘有一行潦草的铅笔批注。
半仙提醒,查打火机。
赵毅死死盯着那行批注。
铅笔的石墨粉末在纸面上自行分解。
字迹越来越淡。
再抽公海游轮案。
行动复盘上写着,听江顾问安排。
江顾问三个字,被水一点点洇开。
赵毅把卷宗一份份摊在桌面上。
先知案。
深井基地协查。
星光大厦结构预警。
每一份电子打印的文档都干干净净。
毫无破绽。
那些手写的纸质边角,全留着残缺的痕迹。
值班民警的呼吸变粗了。
“赵队,这......是怎么回事......”
档案室的老警员被叫了过来。
要求核对封存编号。
老人戴上老花镜。
手指顺着签收表一页页往下划。
“封存没问题,编号没问题,领卷人也是我签的字。”
他翻到公海案的复印件时,嘴唇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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