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头一哽,咽下一股咸涩的味儿。
哭顶什么用?
后悔又顶什么用?
在这儿坐着长吁短叹,娟儿就能自己跑回来?
去救人。
不行。
一个人不行,那就拉上一个信得过的。
这就够了。
不能这么算了。
她必须去把人带回来。
非去不可。
“姐!你上哪儿去?”
刘云飞一看她眼神不对劲,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出门转转。”
话没说完,人已经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路上碰到街坊,就挨个问。
“郑先生家在哪儿住?麻烦您指个道儿。”
“哎哟,郑先生?听过听过!就住在前面那条窄巷子最里头,一个小院儿里,租了间巴掌大的屋子。唉,命苦哟,听说为了给家里人瞧病,连老祖宗留下的房子都卖了。”
“谢啦哥!”
张引娣朝对方用力点了下头,声音清亮干脆。
她一边说话,一边低头把袖口往上挽了一截。
问清了路,她转身就往巷子里钻。
郑先生正瘫在一张光板床上,盖着一条洗得发白的薄被。
门响一声,他身子一颤,猛地睁开眼,手撑着床沿想支棱起来。
结果手肘打滑,被褥一滑。
人跟着晃了两晃,差点栽下床。
他咬着牙稳住重心,又喘了两口气,才勉强坐直了些。
等看清门口站的是张引娣,眼珠子一下定住了,嘴巴张开又合上。
“想救她吗?”
张引娣直截了当地问。
她站在门口没动,手里拎着一只粗布小包。
包口松松系着,露出一角泛黄的纸边。
“救?”
他扯了扯嘴角,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拿啥救?拿这张破嘴喊救命?还是用这双瘸腿去踹刘家大门?”
他抬起手,先指了指自己打过石膏还没拆的左腿。
墙皮大片脱落,露出底下褐色的泥坯。
“我就是个教蒙学的,写得动毛笔,拎不动水桶,讲得清《千字文》,挡不住一拳。今儿街上冲上去,除了被揍得满地找牙,还能干啥?我自己都护不住,拿啥去护她?”
话里全是灰,嗓子眼也像塞了把旧棉花。
“谁让你抡拳头去了?”
张引娣嗓音不高。
郑先生当场哑火。
“人家有钱有势,手下一群膀大腰圆的打手。硬拼?那是最后一招,逼到墙角才走的路。今天街口是没退路,可现在,咱能换法子。”
他懵了,眼睛眨巴两下,没懂。
“得绕着走,借力打力。”
张引娣说。
“绕着走?”
“对。”
她顺手拉过屋里唯一没缺腿的凳子,一屁股坐下。
凳面粗糙,她伸手抹了一把,指尖沾了点灰。
“刘家,你熟不熟?”
郑先生顿了顿,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
他喉结滚了滚,慢慢点头。
“熟……熟啊。去年刘家请我去教他们小儿子认字,待了两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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