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一声不吭只看杜春梅在那里“表演”,杜春梅对于上面坐的人全然未曾察觉,只顾着哄十郡王。
十郡王却冷笑一声:“那不妨见见你的亲哥哥吧,杜春梅。”
他早就已经得知了她的真实身份,更包括真实姓名,此时一声道破,吓得杜春梅后退两步差点跌坐在地,她稳住身心,颤声道:“什么亲哥哥,什么杜春梅,十哥哥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你说的。”
她满脸的无辜的确是像极了真的不知情,身侧刘强强就更是完全听不懂的模样了。
十郡王抬手一挥,叫人将杜成业带上来,杜成业被侍卫们压着,灰头土脸的被反剪着双肩推到寿安宫大殿上,扑通一声便跪了下来,颤抖着声音道:“罪民……有罪!罪民该死!”
此时太上皇才用一种毫无感情的声音问到:“哦?你何罪之有!?”
杜成业原本想说实话,一抬头目光正对上杜春梅那种杀人的眼神,突然就读懂了她想表达的意思:你敢说!你敢毁了我!
随后杜春梅又用可怜的眼神望着他,这个眼神他也懂了:“我是你的亲妹妹啊,你忍心毁了我吗!”
杜成业终于是咬咬牙:“罪民不知何罪。”
太上皇指着那给杜成业打眼色的杜春梅道:“你可曾认识她?”
杜成业想都不想便摇头:“罪民不认识!”
杜春梅刚松口气,又听太上问道:“可朕听闻,她曾被你们一家救助过,你却不认识她?”
杜成业一惊,立刻又改口:“救过,只是不认识,不熟。”
杜春梅这才意识到什么,她转身看向坐在殿上的太上皇,眸光锁定的男子岁数未曾到五十岁,身子骨十分硬朗,面色看不出喜怒哀乐,但她似乎就是能感受到,他在生很大的气。
他身侧的太后坐在下首位置,同样是四十余岁的岁数,一派的端庄威仪,同样的面无表情。
杜春梅终于意识到她大概到了“东窗事发”的时候,她极力的咬住下唇想要镇定,额头和后背却又有细密的汗水滚落而出,她怕的控制不住在发抖,又只能强装镇定的望着太上皇道:“是的父皇,我曾在他家中借住过数日,此事十哥哥也是知道的,他还替我去报恩过呢。”
十郡王又道:“可我去的时候,听说你已在他家住十几年,而非十几日。”
十郡王一句“我去的时候,听说你已在他家住十几年,而非十几日”掷落在寂然无声的寿安宫大殿中,恰如寒玉坠冰潭,登时将满殿凝滞得近乎窒息的气氛敲得一震。
殿内金砖铺地,光润如镜,映着殿顶悬着的羊角鎏金灯影,灯花噼啪轻爆一声,更衬得周遭静得落针可闻。廊下侍立的宫人内侍俱都垂首屏息,指尖紧紧攥着拂尘与仪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两旁执刀侍卫更是身姿笔挺,腰佩弯刀寒光隐隐,目光肃然直视前方,只静静候着,看这位素来娇纵得宠、居于宫中的姑娘该如何圆下这漏洞百出的谎话。
杜春梅心头猛地一沉,宛若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五脏六腑,后背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将内里的中衣浸得微凉,贴着肌肤甚是难受。可她终究是在市井里摸爬滚打惯了的人,最擅临场应变,惯会装出柔顺无辜的模样,面上强撑着神色,指尖暗暗掐进袖中绫罗衣料,借着那点锐痛稳住心神,不让半分慌乱显露于外。
她缓缓抬眼望向十郡王,语声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又含着一丝被至亲冤枉的惶急,眼尾微微泛红,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曾落下,尽显弱质纤纤、受人曲解之态:“十哥哥这话从何说起?分明是你那日去杜家问询之时,听得不真切,又或是底下市井之徒闲言碎语胡乱传讹,竟把短短几日的落脚功夫,歪曲成了十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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