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蕖华眉头微扬:只是什么?
玲儿面露难色地回道:“只是那东西东家管得极严,每一份去向都要严格记账,不是谁都能拿到的,何况……”
她觑了一眼陆蕖华,语气意味深长,“夫人来我们这用的是佚名。”
陆蕖华心中一沉。
她没想到随手在名册上写下的名字,竟真的被他们调查了。
这四问堂表面是医馆,背地里却将每一位客人的底细都摸得一清二楚,他们到底在筛选什么?
“夫人莫觉得冒犯。”玲儿见她沉默,连忙堆起笑脸解释,“来我们这调养的其他夫人,也有不想被自家夫君发现用假名的,只是东家不想惹来麻烦,才需要实名登记。”
“这也是为了夫人好,万一用错了药,咱们也好知道该找谁。”
陆蕖华指节规律地敲击在桌面上,语气漫不经心:“你们这东家什么来头,还要调查每个人的身份?”
玲儿圆滑地一笑:“这奴婢就不知道了,奴婢只被要求遵守规矩,上头怎么吩咐,奴婢便怎么做。”
陆蕖华心里冷笑一声。
这丫头看着憨直,嘴却严实得很。
她面上不动声色,从袖中又取出一锭银子,搁在先前那锭旁边。
“我也不瞒着你,我是镇远侯的养妹。”
玲儿眸子猛地一颤。
她早就听四问堂的小厮私下议论过,镇远侯有位捧在心尖上的养妹,嫁过谢国公府的小公爷,后来因为小公爷和寡嫂之间不清不楚的关系,一气之下和离了。
如今坊间都在传,太后给镇远侯赐了婚,那位新进京的柴氏嫡女才是未来的侯夫人,这位养妹虽也得了平妻的名分,却终究是矮人一头。
她万万没想到,这段时日自己尽心伺候的这位夫人,竟然就是那桩京城最轰动婚事的当事人之一。
陆蕖华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语气淡漠,“我也不是非要用你们东家的东西,只是如今我阿兄被那小妖精迷得神魂颠倒,我若再不想法子,只怕连平妻的位置都要保不住了。”
“你若是能帮我,这些银子都是你的,若是不能,我便去别家问问。”
玲儿盯着那两锭白花花的银子,喉间明显吞咽了一下。
她面色挣扎,想到这夫人出手一向大方,若这次帮了她,日后必定还有更多赏钱。
可又想到那药散的厉害,她手里经手这个药的夫人,十个有九个都上了瘾,为了片刻的温存搭进去一辈子,实在是不值当。
她一咬牙,压低声音道:“夫人,您出手这么阔绰,奴婢也不藏着掖着了。”
“跟您说实话吧,那药分两种,一种是外敷的香膏,效果来得慢些,但没什么风险,另一种是内服的药散,效果快得很,用上一两回皮肤就明显变得光滑细腻,只是……”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那药散有依赖性,一旦停了,皮肤会比原来更差,而且价格极贵,一剂便要五十两。”
陆蕖华心中一凛。
这不就是外头那些百姓染了药瘾的同一类东西吗?
她暗了暗眸子,做出一副担忧的模样:“还有成瘾性?那岂不是和外面那些害人的药散一样?”
“还是不一样的,这药散更温和。”
玲儿连连摆手,不敢将两件东西牵扯到一起,又深深叹了口气,“所以奴婢才不敢贸然给夫人用。”
“其实夫人的皮肤已经很好了,断用不上那东西,夫人就寻常保养一下,效果也不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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