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七十年代初香港街头寻常一景的放大。
法治的威严在这里让位于暴力的丛林法则,而本应维护秩序的执法者,却成了阴影的一部分或是无奈的旁观者。空气中弥漫的不仅仅是血腥味,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对公权力失效的失望与寒意。
就在他的车子即将成功倒出包围圈时,斗殴的人群中,一个被追砍的年轻古惑仔慌不择路,竟朝着他车头的方向踉跄冲来,身后一个满脸横肉、手持砍刀的大汉紧追不舍。
那年轻人脸上满是鲜血和恐惧,眼看就要被追上。
易瑞东眼神一凝,手下动作却未停,只是不动声色地将方向盘微微向右一打,车身恰好挡在了那追砍的大汉与逃跑的年轻人之间,形成了一个短暂的屏障。
那大汉猝不及防,差点撞上车头,恼怒地瞪了车内一眼,咒骂了一句,但被车身一阻,那受伤的年轻人已经连滚带爬地钻进了一条小巷,消失不见。
大汉似乎也懒得再追,转头又杀回了主战场。易瑞东没有停留,趁着这个空档,迅速将车倒出混乱区域,拐入了另一条相对安静的小路。
后视镜里,那片血色战场逐渐缩小,喧嚣也被甩在身后。
但刚才那短短几十秒所见的暴戾、无序与执法者的暧昧,却像一根冰冷的刺,深深扎进了易瑞东的心里。这不仅仅是一场街头斗殴,这是整个港岛这个畸形社会病入膏肓的一个缩影,是殖民末期疯狂与颓败的集中宣泄。
哪怕是几十年后,整个港岛仍然没有改变,经济方面完全没有任何科技支撑,只是靠着虚无缥缈的金融和表面上繁荣的地产支撑,整个港岛经济完全掌握在几个财团手中。
他握紧了方向盘,目光沉静地望向前方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
这个城市的光明与黑暗,繁华与腐烂,从未像此刻这般对比鲜明,也从未像此刻这般,让他感到肩头那份以笔为剑、记录时代、呼唤清明的责任,是如此沉重,又如此迫切。
当然以后港岛自己说了算,那是必须的。
次日上午,《天天快报》社长办公室内,烟雾袅袅。
易瑞东站在窗前,背影挺直,目光却落在楼下依旧车水马龙、仿佛昨夜血腥未曾发生过的街道。总编老陈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还带着油墨香的今日报纸,脸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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