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秋——阿秋!”
洛阳去往陈郡的马车里,周文清连着打了两个响亮的喷嚏。
“着凉了?”
对面静坐的韩非眉头微蹙,指尖捏着的白子轻轻放回棋篓,当即就要起身。
“我去找夏医师来看看。”
“不必不必。”周文清连忙抬手拦住他,轻轻揉了发酸的鼻尖,“只是鼻子发痒,并无大碍。”
比起着凉了,他更怀疑是有人在念叨自己了。
算着时日,大王差人送来虎符的使者,此刻应当抵达洛阳了吧。
大概率是尉缭先生。
尉缭先生好呀,情绪稳定,脾气还好,一定不会责怪他的!
想着又能逃过一劫,周文清看向面前的棋局都感觉顺眼了不少,只可惜下一秒——
“啪嗒。”
韩非淡然落下一子。
周文清勾起的唇角拐了个弯又落了回去,瞪大了眼睛:
“你怎么还能落在这?!”
方才他苦心布局,黑子堪堪露出几分胜迹,自以为稳占先机,可就这一子落下,全盘棋局瞬间被死死封死,密密麻麻的白子围追堵截,黑子彻底陷入绝境,救都救不回来了。
至少以周文清的水平,是救不回来了。
又一次试图挽回形象失败,周文清此刻彻底欲哭无泪了。
他分明夜夜入梦去系统空间里头啃棋谱,反反复复和人机对弈了这么久,还胜了好几局,满心以为自己棋力已然精进,虽说算不上登峰造极的顶尖水平,可好歹也能跻身一流谋士之列。
谁承想,一和韩非、姚贾这些当世智者交手,还是下一局输一局,人家是未尝一败过,他是未尝一胜过,而且往往败得极快。
这两个可恶的家伙,一点不带让着他的,撑不到一柱香的功夫,就结束了。
哦,第一回和韩非对弈时撑过了一个时辰,那是因为韩非以为他是什么奇怪的路数,专门设陷阱下套呢,小心翼翼半天。
结果,就是他棋力不行。
周文清到现在都能想起那场对弈结束后,韩非看他那个眼神,比大半夜见了鬼都震惊加错愕。
他原本想端住的那点高深莫测、运筹帷幄的操棋手形象,早就在一盘盘惨败里碎得连渣都捡不起来了。
周文清面无表情地将手边棋篓推开,深吸一口气,眼神幽怨地看向韩非。
不是说高手都喜欢打高端局的吗,怎么还逮着他虐菜呢?
韩非似是看出他心中所想,同样回了他一个幽怨的眼神。
口舌争辩不过你,难道还不许我靠手谈博弈出一口恶气?
周文清心虚地别过脸,佯作望向车窗外掠过的暮色。
其实,韩非等人原也是不赞成如此仓促赶往陈郡的,太险,合该再等一等,待援兵到来,徐徐图之,方是正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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