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换岗的时间快到了。帐篷外有四个哨兵,两个在门口,两个在帐篷两侧。
刘德胜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站起来,走到小马身边,压低声音说:“我出去看一下外围,你盯紧了。”小马点头,把步枪往怀里又紧了紧。刘德胜弯腰钻出帐篷。
但他没有走远。
他绕到帐篷侧面,站在两名哨兵之间的视线盲区,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细铁丝,弯腰从帐篷底部的一道缝隙钻了进去。
帐篷里,小马背对着帐篷侧面,正专注地盯着阮文雄。
他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人进来了。
刘德胜无声地站起来,手里的铁丝早已换成了——他腰间别的匕首。
他没有拔刀。他走到小马身后,左手捂住小马的嘴,右掌狠狠劈在他颈侧。
小马眼睛一翻,身体软了下去,步枪从怀里滑落,被刘德胜用脚背接住,轻轻放在地上。
阮文雄睁开了眼。
刘德胜蹲下来,用铁丝迅速挑开阮文雄手腕上的绳结,又挑开脚上的。
阮文雄活动了一下手腕,没有发出声响,又帮小头目解开了绳子。
三个人在黑暗中无声地对视了一眼。
刘德胜掀起帐篷后帘,先钻了出去。阮文雄跟在他后面,小头目最后。
帐篷外,四名哨兵浑然不觉。
高杆灯的光线照不到帐篷背面,那里是一片浓重的阴影。
刘德胜贴着帐篷边缘,猫着腰,无声地绕到右侧那两名哨兵的身后。
两名哨兵,一个站在帐篷角,另一个大约在十步开外,背对着这边,正朝营地外围张望。
刘德胜做了个手势,然后无声地接近了离他最近的那个哨兵——靠近的时候,那个哨兵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刚要回头,刘德胜的手已经扣住了他的喉咙,同时右拳重击太阳穴。
那人闷哼一声,身体软了下去。刘德胜扶住他,轻轻放在地上。
几乎在同一时刻,帐篷另一侧,阮文雄和小头目从阴影里冲了出来。
离他们最近的那个哨兵正背对着他们朝另一个方向走,听到身后有极轻的脚步声响,还没来得及转身,阮文雄已经扑了上去,一手勒住脖子,一手捂住嘴,把人拖进了阴影里。
小头目则冲向最后一个哨兵——那人站在帐篷门口,正低头点烟,打火机的火苗刚亮起来,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捏碎了他喉咙的软骨。
打火机掉在地上,火苗灭了。
四名哨兵,不到半分钟,全部倒下。
帐篷前后恢复了死寂,高杆灯的光依然昏黄地照着空荡荡的营地中央。
“走。”刘德胜压低声音,朝营地边缘那排灌木丛的方向偏了偏头。
三个人猫着腰,贴着帐篷的阴影,快速移动。
刘德胜走在最前面,他对这片营地太熟悉了,知道哪里的铁丝网是旧伤、可以掰开,知道哪里是探照灯的死角,知道换岗的间隙有多长。
他们离那片灌木丛越来越近,离雨林越来越近,离自由越来越近——
然后灯亮了。
不是高杆灯那种昏黄的光,是雪白的、刺目的、把整个营地边缘照成白昼的光。
从三个方向同时打过来,将他们钉在原地。
“别动。”
灯光刺目,将营地边缘照得如同白昼。
阮文雄和小头目被按在地上,双手反剪,新换的铁链哗啦作响。
刘德胜站在几步外,双手被反绑,低着头,像一棵被雷劈断的树。
赵远征从卡车车顶跳下来,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他推开旁边扶他的战士,一步一步走到刘德胜面前。
他的嘴唇在抖,手指也在抖,攥成拳头,指节泛白。
他没有立刻开口,就那么站着,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连喘息都带着被背叛后的滚烫。
“刘德胜。”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沙哑,发颤,像一把生了锈的刀在石头上磨。
刘德胜的肩膀缩了一下,但没有抬头。
赵远征猛地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拽到自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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