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玄挑了挑眉,笑道:“上辈子是蚊子投的胎——蚊子姑娘。”
小姑娘脸霎时烧透,连脖颈都染了霞色。
“前头带路吧。”杨玄道。
她个子小,走在拉合尔石板街上,左右夹著两个高大的男人,活像被两堵墙护著的一盏小灯。路人纷纷驻足。
“快看!就是那位『金甲將军』!”有人踮脚指。
“可不是嘛,这几日都窝在驛站,难得出门。”
“听说南边传来的消息没这人独闯安度罗阵,砍翻两百多骑,两千铁甲愣是溃成散沙!”
围观者面面相覷,不少人头回听见,惊得张开了嘴。
当日杨玄孤身截击安度罗两千铁骑,斩首逾二百、余者弃甲奔逃的事,不知怎的,就在今儿悄悄漫开了街巷。
杨玄听了,只微微一顿——这风,颳得倒真巧。
忽有一人压低声音问:“那……比起国师大人,这位又如何”
满街喧闹,骤然一静。
片刻后,议论声又嗡嗡地涨了起来,像春汛涨潮。
“国师大人可是前朝孔雀明王转世,神通诡譎难测,那还用说必是国师胜出。”
“未必吧。国师年岁已高,这位金色將军正当年富力强,筋骨硬朗,说不定真能压过一头。”一位脸上扑著厚粉、裙裾缀满珠玉的富家小姐轻声插话。
人声鼎沸的街市渐渐被甩在身后。
杨玄这才侧头问:“蚊子姑娘,你家主人……莫非就是他们嘴里的国师大人”
蚊子姑娘微微一怔,隨即抿唇一笑,笑意浅浅却极认真:“正是。国师大人刚抵拉合尔不久,特意盼著与您一见。”
——看来,这第一关,非得过国师这一道不可。
几人穿过窄巷,停在一扇朱漆斑驳的院门前。
此处僻静得近乎荒疏,连鸟鸣都少有,是拉合尔城里极少有人踏足的角落。
蚊子姑娘抬手叩响门环上的铜扣,三声轻响后,门开了。开门的是个穿灰布道袍的老者,眉眼低垂,手指枯瘦,袖口还沾著几点新鲜香灰。
她向老道徒敛衽行礼,俯身低语几句。
老道徒抬眼扫了杨玄一眼,没说话,转身便往里走。
“怪人一个。”南星寒小声咕噥。
老道徒引路在前,几人鱼贯而入。
院內截然不同:花影婆娑,香气浮动,尤以白莲为盛——池中浮著,檐下栽著,石缝里也钻出几茎,瓣瓣清润,不染尘气。
“这老头儿,日子过得真有滋味。”杨玄忍不住道。
忽地,一道惨白电光劈开天幕,雷声炸耳,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可抬头望去,晴空万里,骄阳灼灼,一丝云也无。
南星寒猝不及防,浑身一抖,下意识伸手去抓身旁人——差点把蚊子姑娘搂进怀里。
无限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