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闭的双眼微微颤动,睫毛上结著的灰色寒霜簌簌落下。
努力想要睁开眼,却因为煞气入体太深,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双曾经总是带著三分戏謔的桃花眼,此刻只能无力地闭合著。
他的嘴唇颤抖了许久,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两个破碎的音节。
“寧……儿”
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著极度虚弱的喘息,却透著一种近乎贪婪的確认。
姜怡寧抱著四宝,居高临下地看著盘坐在地上的男人。
“装瞎骗人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怎么现在真把自己弄成瞎子了。”姜怡寧语气清冷,听不出半分情绪起伏。
司徒空听到这句习惯性的嘲讽,不仅没有生气,苍白的唇角反而扯出了一抹极其难看的苦笑。
“寧儿……你还是这么不留情面。”
司徒空咳嗽了两声,嘴角溢出一丝黑血:“我若是真瞎了……你是不是就肯多看我一眼了”
“你想得美。”姜怡寧毫不留情地打断他:“你就是死,也得把孩子给带大再死。”
司徒空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牵动了伤口,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当然,我怎么能轻易死……”他试图抬起手去触碰姜怡寧的裙角,手伸到一半,却无力地垂了下去,整个人往前栽倒。
一只修长的手稳稳地扣住了他的肩膀,將他重新按回了原地。
顾清寒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阵法边缘。
他皱著眉,从袖中取出一枚散发著浓郁药香的纯阳丹,两指捏开司徒空的下巴,直接粗暴地塞了进去。
“兄弟,別死,还不到时候。”顾清寒语气冰冷,纯阳真元顺著掌心拍入司徒空的后背,强行帮他化开药力。
凤流云倚在碎裂的门框上,摇著摺扇,桃花眼里满是探究。
三宝从姜怡寧身后探出脑袋,看著司徒空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小声嘀咕:“司徒叔叔好可怜,比鸟叔叔还要惨一点点。”
四宝从姜怡寧怀里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红的,但他飞快地抓过那本小帐本,翻到最新的一页。
“娘亲,他们抢了我的储物戒。”
“里面有我给娘亲攒的灵晶,全都没了。”
四宝指著帐本上的字,声音虽然稚嫩,却透著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我一定要把储物袋抢回来!”
姜怡寧看著四宝手里那本密密麻麻的帐册,目光落在他那头与司徒空一模一样的银色软发上。
姜怡寧眼眶微热。
她抬起手,指腹轻轻抚过四宝柔软的银髮,將他搂得更紧了一些。
“娘来晚了。”
三宝凑过去,用小手抹掉四宝脸上的灰尘。
“四弟別怕,大哥刚才已经劈死两个坏蛋了。”
“等会儿让鸟叔叔去放火,把他们家全烧了!”
凤流云站在门口,嘴角抽搐了一下。
“三宝,叔叔是凤族,不是专门放火的苦力。”
顾清寒冷冷瞥了他一眼。
“你除了放火,还有別的用处”
凤流云咬牙切齿。
“顾清寒,你別太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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