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宝迈开小短腿就要往里冲。
“四弟!我是三姐呀!”
“別乱跑。”
姜怡寧一把將三宝捞进怀里,目光扫过四周密密麻麻的暗阵。
三宝努努嘴:“娘亲,不怕,我也很厉害的!”
姜怡寧跟著点头,哄著小娃娃:“三宝很厉害,是个好姐姐。”
“跟紧我。”
她走在最前面,紫金藤蔓在脚下铺开,將所有触碰到的杀阵瞬间绞碎。
顾清寒和凤流云一左一右护在两侧。
姜怡寧脚步不停,顺著那算盘声传来的方向,径直朝黑塔最深处走去。
通道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命运符文,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越往里走,空气中的天机煞气就越发浓郁,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灰色水滴。
“砰!”
姜怡寧一掌拍碎了挡在面前的最后一道玄铁重门。
刺目的紫金光芒瞬间照亮了这间暗无天日的囚室。
囚室中央,一座由九百九十九根锁魂钉构筑的禁制阵法正在缓缓运转,阵法边缘闪烁著幽绿色的法则电光。
而在阵法正中,一个银髮凌乱的男人盘腿而坐。
司徒空。
他身上的月白色长袍早已被煞气腐蚀得破烂不堪,露出的肌肤上布满了交错的血色裂纹,像是即將碎裂的瓷器。
他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原本化神期的修为此刻已经跌落至金丹初期,浑身的气息微弱得仿佛风中残烛,几近油尽灯枯。
但在他的怀里,却死死护著一个奶娃娃。
与司徒空的惨状截然不同,四宝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伤痕,连那身绣著金元宝的锦缎小袍子都乾乾净净。
司徒空用自己最后的天机本源,在四宝周围撑起了一道绝对防御的屏障,將所有的煞气和法则反噬尽数挡在了自己身上。
此刻,四宝正盘腿坐在司徒空的腿上。
他面前悬浮著一把金算盘,小手里握著一支灵墨笔,腿上摊开著一本厚厚的小帐本。
“十一月初五,那个爹爹为了挡杀阵,吐了三口血……”
四宝一边拨动算盘,一边用稚嫩的声音念念有词,一笔笔记下这些日子每一次折辱。
他把仇和帐算得清清楚楚。
玄铁重门碎裂的巨响打断了四宝的算帐。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与司徒空如出一辙的银色眼眸在看清来人的瞬间,骤然亮起。
“娘亲!”
四宝连算盘都顾不上拿,直接从司徒空怀里连滚带爬地扑了出来。
姜怡寧一步跨过阵法边缘的幽绿电光,无视了那些试图顺著裙摆攀爬的煞气,稳稳地接住了扑过来的小肉团。
“娘亲!你终於来了!”四宝死死抱住姜怡寧的脖子,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哭腔,小身板一抽一抽的。
姜怡寧单手托住四宝的后背,感受著怀里真真切切的温度,一直紧绷的神经终於鬆懈了半分。
“嗯,娘来了。”姜怡寧拍了拍四宝的后背,目光越过他的头顶,落在了阵法中央的司徒空身上。
司徒空似乎感应到了那道熟悉至骨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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